,代国好了,诸位自然更好,代国不好,诸位的田地、生意受损不说,祖辈前人在此打下的基业,难道也能说弃便弃,一走了之吗?”
这话说得轻,落在众人耳中的分量却不轻。
如今这时候,大多数百姓轻易不会离开故土,向外迁徙,加之汉承秦制,以“编户齐民”制度管理全国人口,由朝廷登记的户籍信息极为详尽,且制度还明确规定“编户不得无故迁移”,每年八月还会进行一次例行检查,以核实人口变动情况。
不管是从情理看,还是从朝廷法度出发,殿中这些人都无法轻易离开代地。
就算是远行经商的商人,在经过路上一些重要关隘,如秦函谷关时,也需得持一种名为“私传”的通行证明,“私传”上面会详细记录出行人的身份信息、出行目的等,就算出示了“私传”,过关时也会接受严格的盘问。
而“私传”是需向朝廷申请的,轻易是拿不到的。
厅中众人大多是经商之人,闻言忍不住揣度起太后此话的用意来,这究竟是随口一说,还是暗含了威胁之意。
薄青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我虽在宫中待了大半年,却偶尔也听人说,代国这些年商路不畅,北边有匈奴,南边有关隘,诸位做买卖的,想必没少为这些事犯愁。”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似乎微微一动。
众人不禁抬眼,等着她的下文。
薄青窈却没如他们的意,话锋一转:“代王虽年幼,却也曾说过,代国之将来不能只靠朝廷,也得靠诸位,朝廷能做的就是修路通关,让商路畅通些,甚至……”
她故意停顿了一瞬:“那万金难求的通关‘私传’,也不是不可能。”
“而诸位能做的,就是让那些灾民能安稳度过这个冬日。”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薄青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兜圈子,都是商海摸爬滚打的老狐狸,即便她说得再天花乱坠,也别想从他们兜里抠出一个子儿,不如开门见山,以利相许,想必他们也能掂量明白。
席上渐渐有了动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面上皆是蠢蠢欲动,可谁也不愿做这个出头鸟。
正想着,席上有一人站了起来,那人瞧着膀肥腰圆,脸上堆着谁都能看出来的假笑:“太后这话说得在理!只是您有所不知啊……”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两手摊开:“今年年景实在不好,地里的收成比往年少了两成,粮价上不去,商行那边更是一言难尽,去年囤的货到现在还没卖出去,压着上千上万的本钱,根本周转不开啊!”
男子说着就走了出来,站在厅中:“我这一家老小现下连饭都吃不上了,实在是一点都拿不出来了啊……”
他这话一说,原本就在犹豫的众人立刻跟上。
“郑兄说的是!今年到处价格都跌得厉害,我可是赔得下人都雇不起了……”
“布也卖不动,我家库房里还压着去年冬天的货呢,这必定是要砸在手里了!”
“收成不好,我们这些做东家的过得也是紧巴巴,我老母如今吃的人参都细得跟什么似的……”
“还望太后恕罪,不是我们不肯,而是实在有心无力啊!”
底下嗡嗡起来,穗儿担忧地望向薄青窈,见她只是垂眸认真听着,待下面的抱怨声终于小下去后,目光往东侧扫了一眼。
穗儿跟着看过去,见那边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他似乎一直安静坐着,没有参与方才的怨声载道,看上去没什么存在感。
他的目光与薄青窈的目光轻轻一碰,略一颔首,整理好衣冠就要起身。
这位老者姓范,正是范兴的叔伯,也是如今范家的家主。
在薄青窈心中盘算着如何举办此次宴会时,范兴就找到她,提出自己家中可出钱出地,为国所用,当时薄青窈并没有答应,而是特意将范家的名字也加上名单,为的就是今日让范家当着所有人的面带头献钱献地。
得了示意的范家主正要起身,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宫人匆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
那男子低着头,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宫人走到厅中,躬身禀告:“回太后,崔家来人求见。”
厅内倏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往门口看去,薄青窈见众人这般反应,不由有些疑惑。
那仆人打扮的男子已经跪下来,双手将木匣举过头顶,高声道:“小人是崔家的下人,奉我们少东家之命,前来向太后赔罪。”
薄青窈目光迟疑一瞬,便问:“你们少东家何在?”
那下人恭声道:“回太后,我家少东家今日一早便有事出城了,出城后才想起太后之命,再赶回来也来不及了,故而未能亲自来赴宴,现特命小人前来奉上薄礼,请太后恕罪。”
“这里面是一百两黄金,还有少东家名下城南几十间空闲屋舍的书契,还望太后不要怪罪少东家无心之过。”他说着,将木匣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