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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2 / 5)

了起来,眼睛上有着被殴打过的淤青,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好几颗扣子都被拽掉了。

“妈妈!”

他怕妈妈着凉,给她披上了毛巾,随后搀扶她坐在沙发上。妈妈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着,身上散发出血和汗水的味道,以及一股奇怪的鱼腥味。

他问妈妈发生了什么事,妈妈不说话。他倒了一杯水给妈妈,妈妈也不喝。

就在这时,爸爸起床了,抠着肚脐走出房间。看到妈妈,他既不震惊,也不难过,只是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转身去冰箱里拿东西吃。在回卧室的时候,他刻意走到妈妈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脸。

“婊子。”留下这两个字后,爸爸就走了。

直到卧室门“啪”的一声关上,妈妈颤抖了一下,就好像在外飘荡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体。她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她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用指甲抠挖着自己的脸,仿佛想要把那层皮揭下来一样。他想为她擦掉眼泪,妈妈却好似受惊一般躲开了。

直到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一天,爸爸谈成了出国后的第一笔生意——他把妈妈卖给了一个混帮派的墨西哥人。

几天后,他们从唐人街搬走了,新家在一栋廉价的公寓楼里。每天都能听到从外面传来的枪声,每天都有人死去。由于发生得太过频繁,最初的恐惧感很快就被习惯和麻木所取代。他偶尔会试着和楼道里那些吞云吐雾的外国人交流,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学的其实是西语。

妈妈没有再去干洗店和茶餐厅打工,也没再提过回家的事。她开始早出晚归,用廉价的化妆品涂抹自己。她的脸上搽着红彤彤的腮红,整个人却变得越来越颓丧,像是一朵没了根的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有时候,他会撞见妈妈深夜坐在客厅里以泪洗面。

反倒是爸爸不怎么出门了,只管在妈妈回来后问她要钱,买酒,喝得酩酊大醉,在床上像猪一样大声打鼾。他和那个墨西哥人——后来他知道了那个职业叫作“皮条客”——有来往,知道妈妈每天挣了多少,从来不会留给她一分钱。

他和妈妈都很饿,他们需要吃东西。

万圣节的时候,他用床单假装成幽灵,偷偷跑去隔壁社区和其他孩子一起讨要糖果,那一天的收获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但终究难以为继。

他想找一家餐厅打工,就像当初在唐人街时那样,但是没能成功。他试着在店外的垃圾桶里寻找食物,却总是抢不过那些饥饿的流浪汉。他也领不了那些免费救助的食物,因为他们一家现在是黑户。

最后,他意外地从隔壁社区的教会得到了食物——照理说这是不行的,只有该教会的会员才能无偿享用这些食物。但神父看到他之后,和蔼地表示他可以带走一些面包和牛奶。

“真的可以吗?”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他人的善意了,比起欣喜,他的第一反应更多是忐忑和怀疑。

“当然,救助迷途的羔羊正是教会的职责。”那位神父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脖颈,“日后如果有需要,你还可以再来。”

这样的肢体接触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无法反抗,毕竟对方刚刚才给了他免费的食物。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他去教会的次数越来越多,神父对他的接触也变得越来越多。有时会慈爱地摸一摸他的脸和头发,有时会以担心他太瘦弱为借口,用手丈量他的臀部和大腿。最越界的时候,对方会邀请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起玩“蹦蹦跳跳”的游戏。

他还年幼,对许多事情的认识都很懵懂,但这不代表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用裤襠磨蹭他的大腿,为什么会突然紧紧抱住他,一边粗重地喘气,一边浑身抽搐。

但是没关系,他得到了食物——即使它并不像承诺的那么“无偿”,但他和妈妈都有东西吃,这才是最重要的。

世上本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这样地狱般的生活中,时间的流逝渐渐失去了意义。除了圣诞节和新年,他常常连现在是几月份都不清楚。

他开始习惯用英语和西语同他人交流,母语在口中变得生涩起来。在去教会的路上,看见那些放学回家的同龄人,他心中会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一些亲切感,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记忆中的画面各不相同,但最终都只留下了遗憾的苦涩。

慢慢地,他长大了一点,虽然个子没怎么长高——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可以说是毫无意义地老去了。

与此同时,妈妈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皮肤上长出了疱疹,身上总是散发出湿漉漉的气味。有一次她发了高烧,卧病在床。他打了一盆热水,想给妈妈擦洗身体,可妈妈只是推开了他,哭着让他离开。

“别碰我……”她声音嘶哑地说道,泪水流过滚烫的脸颊,打湿了枕头,“妈妈……脏……”

他感觉喘不上气——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痛苦是可以让一个人感到窒息的:“别这么说,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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