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自己的血泊里,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感到不知所措,而我们甚至没办法送你去医院,因为我们该死的还在黑蚀时间里!”
“我……对不起……”他眼神中的担忧和痛苦震住了她,一股迟来的愧疚感涌上心头,“这不是奇迹恩典的副作用,我只是……你应该还记得吧?在精神同调的时候,我和莱瓦汀会共享感官,也包括疼痛,所以当莱瓦汀死亡的时候……”
当契约者遭遇致死的伤害时,她也会感受到疼痛。
当契约者死亡后,疼痛源虽然消失了,但那种痛苦的余韵依然会残留在体内,她必须靠自己的意志力去消化它们。
但伍明诗不习惯对他人展现出脆弱的一面,于是换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有点像是‘反安慰剂效应’?因为精神上感受到了疼痛,所以身体产生了连锁反应,但说到底并没有真的受到伤害……总之不用太担心,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什么不用太担心……”莫洛斯低声道,不知为何,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感到很难过,“就算没有受伤,不是还会感觉到痛吗……既然会痛的话,又怎么能说没事呢……”
“没办法,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呢。”她坦然道,“你的一声指令,也许会让某个人因你而送命——既然决定了要担负起他人的生命,怎么能连承受这点痛苦的觉悟都没有呢?”
“你啊……”他试图作出继续生气的样子,但眼神中的怒意早已消融。他骗不了她,也骗不了自己,最后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照理说,我应该好好批评你一顿的,不过你肯定左耳进右耳出,我也不指望你会记住……但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这种英雄主义情结吃到苦头的。”
伍明诗耸了耸肩:“还用迟早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进过少管所。”
莫洛斯一时间没有回答,想必是在她丰富的人生阅历面前哑口无言了。
良久,她打破了沉默:“话说回来……心锚需要定期向影之尖塔总部上传报告和作战记录,对吧?关于莱瓦汀的复活……”
“我明白。”莫洛斯会意地点了点头,“还记得三相女神·露娜登场时释放的火焰热浪吗?我会删掉自那之后的录像,并在报告中解释是领主的能力让影像装置短路了……话虽如此,总部肯定检测到了蚀度从a级上升到s级的过程。”
“不能当成是小概率事件吗?”她思索道,“在命悬一线的紧要关头突然爆种什么的……”
“a级蚀痕的狂猎领主或许可以这么解释,但s级绝对不行——我之前也说过,这种情况需要有十人以上的α小队或是首席级别的心锚才能处理。”
“但三相露娜也不能算是正常的s级吧?”伍明诗说,“老实说,四个节点里只有第一个节点算是s级,从第二个节点开始顶多只是a+水平了。”
“‘顶多只是a+水平’,你可真是说出了一句不得了的话……”他长叹一声,“我会在报告中试着从这方面入手,但你最好别抱任何期望。不管怎么说,既然你的能力足以应付这种情况,就说明你日后至少会成为首席候补级别的心锚,真不打算借此机会向总部提交正式申请吗?”
她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莫洛斯沉默了一会儿,眼眸低垂道,“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虽然我选择了这条路,但更多是出于私人恩怨,与任何高尚的精神无关。”
她看着他下意识地双手环胸——典型的防御性动作,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放了下来,变成了十指交握。
“你应该也意识到了,我对狂猎的了解比一般的心锚要丰富得多。不仅是因为我的资历比莱瓦汀、海吉娅他们更久,也因为我的父母……他们曾经是影之尖塔的科研人员。”他说,“这次出现的四位——或者说两位狂猎领主,明显比以往的领主更具有‘人’的感觉。”
“事实上,越是强大的领主,越是会表现出与人类相似的感情,有时甚至会赋予自己人格,编造出虚假的记忆……因为狂猎领主本身就是通过吞噬人类的灵魂诞生的。”
“难怪。”她回忆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人格化的狂猎通常比普通的狂猎更加强大。”
“没错,这也是我父母生前最主要的研究领域。”他的姿势看起来很拘谨,“其实……我的父母也死于五年前的帷幕坍塌。”
“也”——伍明诗注意到了他言语中的微妙之处。她知道莫洛斯浏览过她的学生档案,只是没想到档案上居然连她父母的死因都写得清清楚楚。
“诚然,仅凭家族的信托基金,我也能过得很好。叔父也时常劝我不要因为仇恨而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说,“然而,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成为心锚……但并非为了复仇,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次见到父亲和母亲,哪怕他们只是旧时光的残影。”
“……不怕到时候下不了手吗?”
莫洛斯苦笑了一声:“如果是以前,我肯定能义正辞严地回答你‘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