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重重砸在满地碎石上?,掌心皮肉绽开,鲜血与尘土混作一团。
“傅徵!傅徵!!”嬴煜嘶吼着,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徒手去抓那些消散的雾霭,“回来!不是这样的!你回来!”
“傅徵——”
血雾却毫不留情,顺着嬴煜的指缝流走,连一丝温度都不肯留下。
嬴煜霍然睁眼。
胸腔剧烈起伏,眼前却不是血色弥漫的峡谷,而是空荡荡的房间。他大?口喘着气,指尖还残留着抓握的钝痛,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慌。
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怔怔地望着那片月色,半晌才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指尖下的跳动很快,震得?他胸腔发麻,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
哈。
嬴煜笑出了声。
他梦到傅徵死了。
南暨白昏昏沉沉之际,忽然对上?一双幽深冷淡的眸子,他恍惚地想,是无常来索命了吗?
“醒了就别装死。”嬴煜不耐烦地拍了下南暨白。
南暨白猛地回神,看清来人时,喉间溢出一声沙哑至极的轻唤:“陛下?”
嬴煜抱着手臂道:“你在此休息几?日,等伤势稍缓,就回去涿鹿吧。”
南暨白下意识起身,结果?牵动了伤口,他脸色骤然一白,细密的冷汗霎时浸满额角,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陛下,你不能?独自?…”
“怎么?难不成你还能?护送朕?”嬴煜瞥着南暨白,直言道:“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只会拖累朕。”
南暨白喉间一哽:“我…”
“你什?么你?”嬴煜冷声打断他,冷哼道:“昨日那女妖,难道不是你招来的?耽误朕行程也?就罢了,还连累朕做那个破梦!都是你的错!”
南暨白无奈道:“…是,都是臣的错,陛下恕罪。”
嬴煜嗤了声,不以为然道:“恕个屁!朕又不是来普度众生的,不宽恕任何人。”
气性倒是不小。
莫不是做了什?么荒唐梦?
南暨白斟酌着开口,小心翼翼地试探:“陛下梦到什?么了?”
嬴煜薄唇掀动,吐出几个字:“傅徵死了。”
南暨白心头一跳:“……”这么恨吗?
嬴煜烦躁地啧了一声,眉峰紧蹙,语气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涩:“…他死之前,在水里沐浴。”
“所以国师是溺毙而亡?”南暨白顺着帝煜的思路问。
“不,他和你那相好一个死样。”嬴煜干脆地说。
这话听起来来像骂人。
南暨白沉吟:“…话有点难听了,陛下。”
嬴煜理所应当地摊手,道:“就是一个死样啊,不都是魂飞魄散吗?”
南暨白愈发困惑:“既然如此,那前头说的水中沐浴,和国师的死又有何干系?”
“没什?么关系。”嬴煜答得?笃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自?顾自?道:“但朕确实梦到了——他还邀请朕,同他一起沐浴。”
南暨白倏地瞪大?了眼。
嬴煜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低声咕哝:“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南暨白何等通透,当即了然,忍着笑意打趣:“陛下这是,思念国师了?”
“你才想他了!朕的意思是,昨日之事太?过扰心,所以朕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嬴煜闹心道。
南暨白毫不留情地戳穿:“重点是昨日之事吗?重点分明是,您梦到国师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嬴煜猛地怔住,唇瓣微张,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下意识地重复:“重点是…朕梦到傅徵了…”
南暨白见状,暗自?点头,趁热打铁地劝道:“陛下,咱们还是回宫吧。您亲自?去和国师认个错,以国师的性子,定不会真的怪罪您。”
这一次,嬴煜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他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周身笼着一层反常的沉默,良久,都没有再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