徵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如实交代:“我哪有这能耐,不过是一点小?把戏罢了, 陛下, 眼前之景, 皆为虚妄,只有你能看?到?。”
“哦?这么说来, 你也是假的?”帝煜缓慢的声音夹杂着漫不经心?,听起来既像是闲话,又?像是试探。
“……”傅徵始终注视着帝煜,自然不会错过帝煜眼中毫不避讳的审视。
对于傅徵来说, 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脸没什?么两样?,仍旧是一幅死不悔改的嚣张模样?,较之从前,还多了几分深不可测。
帝煜眉弓高且流畅,眼窝深邃,外眼角上挑,陛下不动声色打量人的时候压迫感很强,哪怕他生了一张唇角上扬的笑唇也中和不了他喜怒无常的阴鸷气场。
煜儿…
长大了啊。
傅徵迎着帝煜目空一切的眼神,不自觉地扬起了唇角——
当年的君臣角逐,傅徵从不认为自己输了,他只是败给了时运不济,并非败给他的陛下。
说实话,傅徵有千百个机会置嬴煜于死地,但他没有那?样?做,他始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作为后楚国师,他需要培养一位铁血帝王。
嬴煜要在?他手中成长起来。
而他,也会因为君臣之争死在?嬴煜手中。
这是结束乱世的必然结局,也是傅徵给自己安排的最终归宿。
可惜了,当年嬴煜优柔寡断,若非傅徵囿于身份立场,有意?为帝王放水,嬴煜不可能跟傅徵争得有来有回。
如今却也说不定。
望着眼前气场强大的帝王,傅徵强压下眼中跃动的兴奋光芒,告诉自己——
如今,却也,说不定。
傅徵垂眸掩盖住眼中情绪,他轻轻拉起帝煜的右手,放到?自己左胸口,轻声问:“陛下觉得,是假的吗?”
心?跳不会作假。
帝煜沉默片刻,不确定地问:“你…想让朕感受你的心?跳?”
傅徵笑了笑,他微收下巴,柔情似水的眼睛表露着自己的忠心?:“我可是将命门袒露给陛下了。”
“……”帝煜盯了傅徵半晌。
傅徵不明所以地眨动眼睛:“怎么?”
帝煜搭在?傅徵左胸的手移到?右边,稍微带着力度地按了按,他意?味不明地开口:“妖族的心?脏在?右边。”
傅徵:“……”
帝煜语带深意?地问:“你不清楚自己的身体吗?”
傅徵:“……”
“或者说,这真的是你的身体吗?”帝煜身体前倾,眸底漾起危险的暗光。
“陛下莫非忘了?我先前脑子不好。”傅徵波澜不惊地回应。
帝煜觉得有意?思,追问:“那?怎么就好了?”
傅徵神色巍然不动,“神识回归,脑子自然就好了。”
“神识又?是如何回归的?”
“我也想知道?,”傅徵弯了弯眼角,轻声问:“不如我把它放出来,陛下亲自审问?”
你来我往的交谈之中,谁也没占着上风。
帝煜深不可测的目光将傅徵笼罩起来,好似在?打量一件价格陡涨的宝物,片刻后,他简直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和声道?:“慌什?么?会知道?的,是不是?”
傅徵温柔一笑:“那?便仰仗陛下了。”
先前的月色和花色早已不见,眼前的仍是灰蒙蒙的夜空和枯败的花园。
帝煜收回笼罩在?傅徵身上的目光,看?到?眼前景致后,颇为遗憾地微叹出声,却也没说什?么。
傅徵看?了帝煜一眼,有意?再幻化出月色,可灵力实在支撑不出。
废物身体!
这时候,不大不小的动静从远处草丛中传来。
傅徵挡在帝煜身前,眸色阴沉下来,“有动静。”
帝煜瞧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影,莫名?其妙了一瞬,这鱼人…在?保护他?
呵。
陛下笑了。
这世道?,竟然会有人想保护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