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泱点了下头,没说话。
等她放下筷子,妻子已经重新穿好了高跟鞋,大衣搭在臂弯里,正站在玄关处拿林漾的外套。
“走了。”晏泱回头示意。
林漾眨眨眼:“去哪?”
晏泱似笑非笑地看她:“不想回去?”
“没有!”林漾手忙脚乱地站起身,又想起什么,“我收拾一下。”
“不用。”晏泱已经推开门,“明天让阿姨来收。”
林漾只好快步跟上。
楼下司机在等着,上了车,林漾想起来得给谢卓堇发个消息说自己走了。
打开聊天框,半小时前有几条消息。
谢卓堇:【林漾你要死啊!】
【不知道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再晚一步活春宫演给我看。。。】
不是未读,妻子看过了…
林漾的脸烧得厉害,她引用了谢卓堇的第一句话,回了个:【谢卓堇你要死啊!】随即飞快地锁屏把手机塞进口袋,好像这样就能把那段话也藏起来。
她偷偷用余光去瞥身旁的晏泱。
妻子正望着窗外的流光,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格外静谧。
突然有些忐忑。
回家…
她们这算和好了吗?
可林漾没问,似乎只要不提起相关,就可以假装没发生过。
一路无话。
—————
车子驶进御湖别墅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院子里暖黄的地灯还亮着,在初冬的夜色里,将此处框选为“家”。
下了车,林漾安静的跟在晏泱身后。
一踏进玄关,熟悉的感觉让人放松,家里的空气总是与外面有所不同,磁场也更为温和,这可能就是归属感。
换了鞋,林漾下意识往客厅走。
然后,她脚步顿住了。
茶几上有一个透明文件袋,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的摆在上面。
要死……
林漾几乎是本能的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抓住藏起来,只差半米。
“别动。”晏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叫人不容违抗。
妻子的命令是定身口诀,林漾手僵在半空,石化在原地。
耳边响起脚步声,不似高跟鞋那样的哒哒哒,是居家拖鞋,很轻、很淡,但此时给林漾的压迫感并不削减。
她看着晏泱走到茶几旁,弯腰,拿起了那份文件。
明明手里拿的是文件,可林漾却是觉得捏在自己脖子上了,有些着急的走过去:“我把它收起来!”
伸手被躲过,晏泱转身往楼上走。
“泱泱~”林漾跟在身后各种语气呼唤。
妻子看都没看一眼,脚步不停。
直到到了卧室门口,妻子才转身面向她,拿着文件的手背在背后。
“你——”晏泱拖长了音。
林漾的心快跳出来,她怎么了?
两三秒,妻子终于下发了判决书。
“以后回自己房间睡。”
[轰隆]
林漾只觉五雷轰顶。
不过比雷先落下来的是她的泪。
她有些焦急的上前抱住晏泱,低头蹭她的侧脸和脖颈,夹杂着亲吻委屈的呢喃:“泱泱…不要赶我走…”。
不要赶她走…
怎么把她带回来又要远离她?
她犯下如此天大的恶行,果然还是不可饶恕吧。
妻子没有原谅她。
一瞬间脑子里千万条自怨自悔略过,这样想着,便叫她苦的不能自已了。
她没有哭出声,只在掉眼泪,想以此来博取妻子的怜爱。
可妻子这次却无动于衷。
等她的动静稍稍弱一点了,晏泱才把人从怀里拉出来。
“漾漾。”是妻子惯有的柔和。
林漾看着她,眼睛里的泪花闪了闪,期待她能改口判决。
“自己去好好反省。”温柔的嗓音说冰冷的话。
二审依旧维持原判。
又一道泪痕滑过侧脸。
“不要…”颤音里满是委屈,“不要这样…”
她做错了,但她不想受罚。
可哪有那么好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