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按键,把碗放在下面的饮水口,点了一下按钮,开水确实出来了,只不过是从另外一个饮水口出来的。
滚烫的热水直直的落到沈悠心的手背上,被热水入侵的瞬间,火辣辣的疼从接触点蔓延至全身,灼烧感使沈悠心小声的叫了一声。
她赶紧把水按掉,去水池冲凉水。手背上快速蔓延起一片红,麻麻地,辣辣的。她胡乱冲了凉水降温就去把药泡好上楼了。
沈悠心走到江怀余房间,拍了拍她。
“
“喝了药再睡,别烧死了。”
江怀余浑身酸痛,像被鬼压床了一样起不来,好像被困在梦里一样。
那场永远醒不来的暴风雨噩梦。
江怀余任由沈悠心扶着她起来,迷迷糊糊的把嘴磕到药碗上。
看着眼前的模糊的身影,江怀余皱了皱眉。
“
“别推,喝了才能好。”沈悠心感受到她排斥的力量。
“苦。”
“药都是苦的。”
江怀余晕乎乎的喝完药。
沈悠心把退烧贴给她贴上,给她掖了掖被子,关灯出去了。
院子里的树被风吹的沙沙响,雷声犹如野兽在低吼,好像下一秒就要将这个世界吞没了一样。
暴雨像针一般在黑暗的夜里密密麻麻的落下。
模糊的景象出现在面前,车轮下的雨水被染红,与女人洁白的裙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女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老师说的见到血要去医院,她掏出女人包里的手机,拨打出120的电话,车上的人也下来查看女人的情况。
雨越下越大,暴雨冲刷着尸体,血色顺着排水沟流成一条哀悼的河。
深夜的急诊大厅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的默片。监护仪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轮床碾过地砖的轰鸣与家属压抑的啜泣混杂成某种特殊的白噪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江怀余在急诊室的走廊上,拿着黎年年的手机上下滑动,看着那一通通没接的电话。
时间在这里被扭曲成诡异的形态。抢救室里的每一秒都在被精细切割。
手术室的灯灭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医生跟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男人叫她回家。
“
“我要跟我妈妈一起回外婆家。”
“你自己先回去,叫你爸来。”
“我不要爸爸我要妈妈。”小孩的哭闹声随即响起。
“你这小孩怎么这么犟呢。”
她站在那里不动。
“你妈死了!你等不到她了!”
又是一阵雷声。
暴雨持续不断。
画面开始扭曲,眼前闪过很多碎片,耳边也出现了很多杂乱的声音。
半梦半醒间,恐惧突然蔓延。她想走出那个雨夜,却好像永远的被困在那里。
“要是我那次拉住她就好了。”
“都怪我。”
“为什么不是我躺在那里。”
“要是我就好了。”
……
江怀余猛的睁开眼。
柔和的阳光撒在床边,额头上的退烧贴因为汗水已经掉落。
她慢慢的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
心跳声回荡在空寂寂的房间,她平复好心跳。
准备下床,刚掀开被子就被趴在床边的人吓了一跳。
“我靠。”
沈悠心被她的声音吵醒,抬眸看着她。
炸毛的头发加上睡眼惺忪的神态,像只被吵醒的小猫。
“你在我房间干嘛!吓死我了。”
沈悠心揉揉眼睛,“我怕你一个人在房间烧死。”她没好气的伸出胳膊,“你昨晚做噩梦给我抓的。”
江怀余看着沈悠心满是抓痕的胳膊。
“抱歉。”
“你去洗个澡吧,洗完下来喝药。”沈悠心起身向门口走去。
江怀余也下了床走进浴室。
沈悠心下楼到厨房,杨姨已经在厨房了。
“诶呦你手怎么了。”杨姨眼尖,走过去捧起她的手,“烫伤?”
“嗯,昨天江怀余发烧了我想给她泡药”她指了指自动饮水机“不会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