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听到店内的顾客议论纷纷,旁边金哲还在打着键盘。
「是你?」我问。
金哲对我裂嘴一笑。
「你哪来这么多无人机啊?」
他回答:「跟文化局暂时借用一下」
我拉高分贝:「什么?」
「我是骇客,忘记了吗?」金哲耸肩。
我拉他的手:「快住手啦,会被警察抓的!」
「他们查不到的。」金哲继续打着键盘,无人机排成了:
「小奈我爱你」
最后无人机又变成一团美丽的粉红色椭圆,突然中间的无人机顏色变换,出现了几个大字:
「嫁给我好吗?」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哲,疯了吗他?
金哲默默从口袋拿出一个鑽戒盒子,屁股离开椅子,跪了下去。
「去花莲旅游那次,我就想跟你说,我想停止我的淫慾,这次专心、永远地爱一个人,我知道你还在失去小荳的伤痛之中,但我真的不能再等,你已经别人被戴上一次戒指,我这次不想再晚一步。」
我看着金哲,眼泪激流,我好爱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爱变得又浓又烈,变得唯一,变得如此渴望,只是……
我到底算怎样的女人?回想这一年来的点滴,我都做了什么?金哲、健身教练、羽彣风跟他的职棒队友、蓝蓝、馒头,甚至林植恩。一切从小心翼翼地偷腥变成肆无忌惮地杂交,想起在花莲,金哲看着我跟羽彣风做爱时的眼神,我……不但作贱自己,也一再伤了爱我的人。
『千──万──不──要──爱──上──砲──友。』小荳的声音浮上心头。
怎么办?
金哲仰头看着我,他的眼中满是深情,只要我点头,他掌上的戒指就能为我戴上。可是我还不能,我迷惘、我羞愧、我挣扎、我……我还没搞懂自己的心……
「哲,抱歉……给我一段时间想想好吗?」
金哲停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马上强加欢笑:「没关係的,小奈,我等你。」
隔天早上,阳光温柔地照在我的脸上,它每天都在,我却好像许久没见到它了。
脑袋里停不下来,全是昨夜金哲手中那个没能为我戴上的戒指,以及他最后那句深情的「我等你」。
我怎么了?明明爱他,却不能接受他,我心中,还有一个我不敢面对的小范,不愿世界上再多一个男人发现这下贱的我,尤其是,他还深爱着我。
肚子咕嚕叫了。金哲还在睡,算了,别吵他,我自己去觅食。
我懒懒地爬起来,随手抓了件衣服——却在转身时,看见晒衣竹竿上,那件篮球衣静静掛着——背号88,kg che 的刺绣那么鲜明。
我伸手触碰布料,指腹滑过那些曾经紧贴我肌肤的经纬,觉得心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那已经是去年夏天的事了……我第一次穿上它,在金哲的房间里,他把我压在墙上,汗水混着他的气息,球衣被撩到锁骨上方,胸部在布料下颤抖,他低笑着咬我的耳垂:「好奇妙的感觉,我现在干着穿我自己球衣的人,好兴奋啊!」
我咬住下唇,把衣服从竹竿上扯下来,套上身。
布料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精香,却也藏着那股属于他的、淡淡的薰衣草与男性荷尔蒙味。
镜子里的我,168公分的身高,丰满的曲线被宽松的球衣衬得更诱人,领口松松垮垮,隐约露出锁骨下方的雪白。我觉得自己好陌生,又好熟悉。
决定了。我要穿着它出门,像穿越时空回到那个还没被小荳的死砸碎的夏天。
我下楼,过马路,推开7-11的玻璃门,准备去找东西吃吃。
熟悉的冷气扑面而来,还有那个男人——穿着大风衣、戴棒球帽、口罩,总是坐在最角落的位子,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来这里都会看见他。他从不滑手机,也不跟任何人讲话,只是静静坐着,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我心里一沉。金哲曾经被警察跟踪,被国防部的人带走整整一个月,就为了那个他在一年前——9月26日,我们初夜——完成的演算法程式。但那程式后来不见了,像一场精心设计的幻术,至今仍是个谜。
这个人……会不会跟他们要找的程式有关?我脑中第一次响起这种警报,担心起金哲的安危——我不想要他被抓去关,捲入国防部某个未知的阴谋。
我得回去警告金哲,我们被盯上了,我们最好是搬家,换个地方住。
我压低视线,绕过男子,尽量让脚步轻一点,像猫一样小心。
可就在我经过他身边的那一瞬,他突然抬头。
我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拿起手机,对准我,按下快门。
「喀嚓」一声,像子弹打进心脏。
我惊得浑身一僵,挡在他面前,声音都在抖:「你干什么?!」
他从容地摘下帽子,又拉下口罩,一个久违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