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一口气, 对着早已弓身做好防御姿势的小哥挥出一记干脆利落的左勾拳, 小哥瞳孔一缩, 明显是被迟野的速度震惊到,双腿飞快后撤, 没让迟野碰到分毫,与此同时,迟野猛地收回左手的假动作, 将惯用的右手蓄足力气, 一拳狠狠砸在对方在慌乱之间交叉而成的双臂上,格挡并不牢固, 迟野的拳头又狠又准,把小哥掼得连连后退。
迟野在原地站定, 不再出手,瞥了眼倒计时,才过了七秒。
台下掌声如雷, 连连叫好。
“我滴个乖乖, ”林澍之啪啪鼓着掌, 冲着陆文聿耳边嚷道,“你家小迟,混得哪条道啊?!你嘴够严啊!迟野这么厉害,你愣是没提过一句!”
陆文聿也是颇为惊讶,他光知道迟野有个好身手,却从来没机会亲眼看看。
眼前的迟野,上一秒出手狠戾,下一秒气定神闲,对身体每一寸肌肉和力道把控到了极致,而如此叹为观止的表现,只是迟野以“玩玩”的心态呈现,他究竟有多能打,谁也不清楚。
可就是这样的迟野,会将脑袋埋进陆文聿的颈窝,贪恋陆文聿的抚摸,渴望陆文聿的亲吻,在陆文聿面前听话得不成样子。
“呼——!”
凛风忽起,迟野一个横踢将小哥踹向围绳,小哥浑身肌肉,硬生生被反弹向前,急忙踉跄两步,迫切地想稳住身形,一眨眼的功夫,迟野单手朝小哥下巴勾上一击,对方下意识抬臂挡护,露出毫无遮拦的胸膛部位。迟野自然不会真的去打他的脸,另一只轻飘飘给了小哥肚子一拳,刚一沾上红色油彩,迟野手腕一转,蓦然后撤身体,将余下的尚未砸到肉身上的力气全部挥给了空气,险些把自己胳膊掼脱臼。
裁判再次吹哨,计时器停止——9分05秒。不到两分钟,甚至不到一分钟。
陆文嘉错愕得合不上嘴,他鬼使神差地主动提起自己犯浑那晚:“……哥……我那晚是不是差点挨揍啊?”
“哪晚?”陆文聿注意力全在迟野身上,没立刻反应过来,陆文嘉幽怨地看了眼亲哥,陆文聿瞥了他一眼,想起来了,随即冷哼一声,不再出声,让陆文嘉自己反思。
陆文嘉大学刚毕业,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顿时对迟野充满敬意,暗戳戳地谋划着,求求迟野教自己两招。他突然说:“我决定了,认迟野当我大哥。”
陆文聿嘴角一抽,旁边的周缓和林澍之闻言,满脸复杂地扫了他们两眼。
就在几人你来我往围绕迟野展开互动时,迟野已经拿到胸针,弯腰下了拳台,一边解下手上绷带,一边目标明确、越过众人回到陆文聿身边。
不等陆文聿开口,迟野便把胸针递到陆文聿手中,然后马上汇报:“我没抻到,也没打伤他,我俩都没事。”
迟野对台下众人的心思全然不知,他一门心思担心陆文聿讨厌动手打架的自己,他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上陆文聿家,他语重心长且失望无奈地对他说——斗殴不是好兆头。
陆文聿一愣,握着胸针的手指略微发凉,胸腔一堵热血,心疼迟野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模样。
迟野好似总在“歧视”自己,不仅认为打拳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连他赖以谋生的纹身和调酒工作,都被他划归到不务正业一类,因此才会在陆文聿面前鲜少提及,即使谈到,也不多聊。
在他们这段关系中,迟野天然地将自己放得很低,就好像是他高攀了陆文聿。
于是,陆文聿终于意识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迟野对自己缺乏安全感,所以患得患失,费心讨好。
晚上按摩时,陆文嘉特意赶走林哥,躺在迟野隔壁,一直喋喋不休问他各种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你能教我打拳吗?我可以付钱!”“你不收钱?那我认你当大哥行不行啊?总之你能教我吗?”“啊?你现在已经不打拳了?那你做什么啊?”“什么?!还纹身……”
导致陆文聿根本没机会和迟野说些悄悄话、做些小动作,直到按摩结束,几人昏昏欲睡,都打算不回房间直接睡下,陆文聿却执意拉着迟野离开,借口说:“不习惯在公共场合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