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恕海的浪潮掀起了一次又一次,滚滚的波浪浸湿了衣摆,有如实质的悲伤化成了一只手,拉拽着揽星河的心,一下又一下地揉捏着。
揽星河抹了把脸,被海风的潮气扑了一脸的湿意:“我不甘心。”
“相知槐,我不甘心。”
相知槐平静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些许心疼:“可是——”
“可是不甘心也没有用。”揽星河低垂着眉眼,轻声低语,“就像你说的那样,世事不尽如人意,我不悔恨,也不怨怼,我只是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袖手旁观。”
他知道顾半缘和无尘说的没错,就凭他这零星的修为,想要插手不动天和覆水间的事情,无异于蚍蜉撼树。
吟唱声渐渐变弱,揽星河摸了摸热度消减的耳朵,转过身:“我们离开吧。”
“星河,你……”
“不用担心,我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开了。”
结界无法打开,厚实的灵力屏障是一道逾越天地的鸿沟,现在的他就算拼上这条命,也没有突破的可能。
“总有一天,我可以改变一切。”
无论是生死,还是十六年前的定局。
揽星河强迫自己忽略身后的声音,他咬着牙,一步步朝外走去,墨蓝色的长发在风中扬起,隔着这道无法突破的屏障,与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海水被那人的血染成了鲜红色,映在世间的底色上,便是世人所熟知的、象征着和平的灿烂云霞。
天边星光湛湛,在揽星河的背影融进黑夜的同时,一道婀娜的身影摇曳到了屏障外,她轻轻叩击着那道屏障,抬脚走入了战局中央。
金光灿灿,照亮了她眼尾的泪痣。
第86章 一个交易
不会出错的,一定不会出错的。
戒律长神色惊慌,扶着桌子站稳,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那张倒在血泊中的脸如同藤蔓一般扎根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整整十六年,他勉力支撑着十二星宫,手握轮回境,却不敢开启,不敢回忆当年的点点滴滴。
因而他也不认得,那个因他一念之差而失去生命的少年是何等样貌。
可就在刚刚,他从水镜中看到了。
揽星河……
没错!是揽星河!
门外的脚步声还未靠近,戒律长抬手一挥,水镜瞬间蒸发,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是谁?”
“戒律长,是我,青绿。”
恢复了男音的青绿声色温沉,但映在门上的身影依旧袅娜,戒律长闭了闭眼睛,眸底的波澜如水镜一般化为平静的潮汐:“进来。”
青绿推开门,不好意思地掩了下唇。
戒律长打量了他一眼:“你又想做什么出格的事?”
亥星宫主性情乖张,面对谁都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唯独在戒律长面前会老实下来。
青绿轻咳了声:“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还不了解你,直说吧。”戒律长连茶水都没给他倒,自顾自地转过身,“是想离开星宫,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招学是星宫的重中之重,每位宫主都必须在场,在考验期间,宫主不得擅自离开星宫。
青绿暗叹一声,讨好地笑笑:“戒律长神机妙算,瞒不过你,我想出去走走。”
戒律长一点都不惊讶,平静地问道:“非要在这个时候出去吗?是你的灵相又出了问题吗?”
受灵相的影响,青绿经常离开星宫,他在江湖上有骂名也是因为此事,星宫里的人都知道。
“听说杨棉最近在研究清心丹,用不用我去给你讨两粒吃吃?”
青绿连忙摆手:“可别,谁不知道未星宫主的座右铭是品众生之苦,方可救世间之人,他的药能苦死人,要我吃他的药还不如要我的命。”
戒律长横了他一眼:“那你就不怕你这九尾媚毒要你的命?”
青绿噎住,生怕他真去找杨棉讨清心丹,叹了口气,如实道:“这又扯远了,我的灵相没事,我只是想出去……嗯,避避风头。”
蝶舞来送信,殷长生说下个月要来十二岛仙洲,今日已经是月末了,扒拉着指头算一算,再过两天就是下个月了。
青绿心中悲愤,他宁愿吃杨棉的清心丹,也不想和殷长生再扯上联系。
青绿得罪的人太多,其中不乏不好惹的,每年都会有几个人找到十二星宫来,有的是寻仇,有的是求爱。
戒律长见怪不怪:“如今正是招学的关键时候,你自己处理好,别影响到星宫。”
“那是自然。”青绿笑了声,“肯定不会在那帮小兔崽子面前丢咱们星宫的脸。”
说起来参加选拔的弟子们,青绿的眼睛转了转,状似随意道:“今年有五个通过特殊通道的弟子,是你审核的吗?”
数目太大,放眼整个十二星宫,能拿主意的人只有戒律长。
“嗯。”戒律长摩挲着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