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动作一滞,望向刘海。
“陛下,坤宁宫来人禀报, 皇后娘娘, 仙逝了。”
沈容仪蓦然抬眸,错愕的望向刘海,又缓缓转向身侧的裴珩。
裴珩面色平平, 好似没有多意外似的,声音也听不出情绪:“何时的事?”
刘海:“约莫一炷香前,坤宁宫的宫人去请太医,太医赶到时……皇后娘娘已无气息了。”
裴珩垂下眼帘, 放下银勺, 接着起身。
沈容仪下意识也跟着起身。
裴珩察觉她的动作, 将她轻轻按了回去, “你身上还有伤,不必同朕去。”
沈容仪望着他,没有争, 她点点头,轻声道:“嫔妾知道了。”
裴珩未再多言,起身往外走,刘海跟上,玄色身影消失,临月秋莲走进。
沈容仪复又坐下,问临月秋莲:“皇后仙逝,你们可知晓了?”
秋莲点头答:“放才坤宁宫的宫人来通传之时,奴婢们都听见了。”
沈容仪微微颔首,吩咐秋莲:“即日起,宫内宫外,再不许出现鲜亮的色,你再交代下去,收拾正殿的动静也小些。”
秋莲福身:“奴婢知晓。”
沈容仪又看向临月:“皇后大丧,按例灵柩要在宫中停放二十一日,届时要跪灵,你赶制几对护膝出来,要厚实些。”
临月点头:“奴婢这就去。”
两人下去安排,殿中只剩沈容仪一人,她收回视线,坐会软榻上,心跳的格外厉害。
皇后仙逝,太后离宫。
这皇城的天,是要变了。
坤宁宫,殿中已是一片缟素,宫人们跪了一地,不敢出声。
裴珩没有先去内殿,他立在外殿的案几前,垂眸望着案几上那一堆碎片。
纸片被拼起来,裴珩一字一句的看着。
刘海禀道:“皇后娘娘生前,只有公主殿下伴在身侧,据公主说,娘娘看了这信,便吐了血。”
刘海话落,裴珩看完,他脸色沉了下去。
崔家,心倒是大,张口就是宫中的主位。
裴珩抬眸看刘海:“皇后幽禁,崔家的信是怎么递到皇后手中的?”
刘海垂着头,闻言一怔,脊背生寒。
陛下将皇后幽禁坤宁宫,一半是惩戒,一半也有让皇后娘娘静养的深意。
如今,因着崔家的一封信,人没了,是崔家的错,更是他的错。
刘海立刻跪下请罪。
裴珩淡淡瞥他一眼,留下一句话,抬脚往内殿去:“自去领罚,至于这信,送回崔家。”
刘海松一口气,躬身应是。
内殿,窗棂半阖,光线暗淡,越过屏风,就能瞧见床榻边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裴毓抱着皇后的手,将脸埋在皇后的掌心哭。
这般虽是不合规矩,但却无人敢上前。
见到来人,众人行礼。
听见请安声,裴毓猛地抬起头,她那双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小脸上泪痕交错,瞧着很是可怜。
她望那道玄色身影,嘴巴一瘪,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她放开皇后的手,踉跄着战起来,扑向裴珩。
“父皇——”
裴珩俯身,将女儿接进怀里。
裴毓紧紧攥着他的衣襟,将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反复喊着父皇。
裴珩抱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淑妃与德妃入殿时,见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两人齐齐福身请安,裴珩放下女儿,叫起。
淑妃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往内殿榻上望去。
皇后安静地躺在那里,面容苍白,没有任何表情。
淑妃忽然有些恍惚,她与皇后争了三年,骤然间人没了。
她心底没有喜悦,反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淑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什么都没说。
裴毓落了地,泪眼朦胧地望着面前的德妃淑妃,小小地福了福身。
“毓儿给淑妃娘娘请安,给德母妃请安。”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却规规矩矩,一字不错。
淑妃扯了扯唇角,想应一句,却见那裴毓行完礼便转过身,闷闷地走回榻边,背对着众人,只望着榻上的人。
淑妃那一声免礼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德妃已将目光转向裴珩,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臣妾听闻消息便赶了过来,从前只知皇后娘娘身子弱,却不想……这般突然。”
她顿了顿,抬眸望向裴珩,似有未尽之言。
皇后骤然没了,凡是有心,都会觉得这里面有些缘由。
裴珩没有接这话。
德妃谨慎,等了一息,没等到裴珩的接话,便不再追问,将目光落在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