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岑镜独自一人住在诏狱里,自是没什么半点过年的感受。厉峥拒了尚统的邀请,又不想回家,便自留在北镇抚司处理公务。当时他外出时在院中瞧见了岑镜。知她孤身一人,便将身上的几两碎银都给了她,叫她自己去外面好好吃顿饭。
岑镜谢赏后便离开了北镇抚司,她没有去吃饭,而是买了些香烛纸钱,去了母亲坟上。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没有娘亲的年。从母亲坟上回来后,她买了一串鞭炮,除夕钟声敲响时,她在二堂院中点燃了鞭炮。
之前并未觉着有什么,可如今再回想着说起来,才发觉,去年除夕,他们两个也算是一起过的。都是北镇抚司,只是一个在屋里,一个二堂。说起岑镜放鞭炮那事儿,厉峥拿着筷子笑,说他当时听见吓了一跳,站在二堂门后,全程看完了岑镜放鞭炮。岑镜听着亦笑,她当时怎么没发现二堂门后还站了个人?
陪着厉峥吃完年夜饭,待除夕钟声响起后,城中的鞭炮声达到了巅峰。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待鞭炮声渐熄,岑镜方才提着食盒站起身,同厉峥道别后离去。
回去后,岑镜莫名便有些焦灼。严世蕃的案子没有在年前案发,如今刚过新年,却不知要等到何时。本以为要等到元宵后,怎料正月初八,严世蕃案案发,满朝哗然。一场风波,真正地掀起。
嘉靖四十四年正月初三,林润截获倭寇书信,以江防急递送出,初七抵达京城。正月初八,嘉靖帝看完截获书信后,龙颜大怒,即刻下令“即着林润擒世蕃来京!”
初八傍晚,收到赵长亭消息的岑镜,手扶着院门的门框,看着门外的赵长亭,心在胸腔里如鼓如雷地跳动。擒严世蕃来京尚需些时日,但严世蕃案已经开始,这个空缺,正是她的
机会!
赵长亭站在岑镜院中,看向岑镜,道:“准备何时去敲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