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不清?”沈杉蹙眉质问。
厉峥忙坐直身子,眉宇间闪过一丝委屈,“我不曾!”
话至此处,厉峥再复低下眉去,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叹道:“阿姐,莫再问了。”
沈杉想着方才厉峥理直气壮辩驳的模样,不由失笑。想也知她弟弟当是个用情一心之人。三岁看八十,一个人若是本性好,便是方方面面都好。他打小就是个好孩子,聪慧良善,活泼大方的同时,却又不调皮闹事。
他幼时去学堂,与同窗生了些不愉快,被人挥拳打得流出鼻血,眼窝也青了一块。回家后爹娘和她都心疼得不行。她当时气坏了,心想他打小便习了武,个头也比旁人家的孩子高些,怎还会挨打。她气恼地问他可有还手。怎料他却摇了摇头,自抱起桌上一个苹果啃了起来。
她永远记得那日,当时她弟弟坐在椅子上,悬空甩着两条腿,抱着啃了一口的苹果,忿忿道:“我本是要还手来着!我若要打他,他打不过我。但我刚捏紧拳头,就想起他家里只有一个祖母,那老太太走路都走不快。罢了,打他作甚。”
当时他们全家都愣住了。娘亲又心疼又气,直编排他,说怎还生了个菩萨。但爹爹却说,有能力却选择不加害,是极好的品格。
沈杉看着厉峥唇边笑意渐深,她弟弟本就是极好之人。若那位姑娘真如他描述得那般敏慧,定会瞧见他的好。她有种预感,她弟弟同那位姑娘,定会走在一处。
思及至此,沈杉笑着对厉峥道:“两个人在一处,有些波折很寻常。且心诚,定会有化解的一日。”
厉峥看了沈杉一眼,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沈杉接着问道:“你同这位姑娘相识多久了?”
厉峥回道:“去年五月相识。”
沈杉听罢,眸中微有些困惑。她眉微蹙,问道:“那你遇上她之前年纪也不小了,便一直未曾成亲?”
厉峥轻叹一声,道:“一来是遇上她之前,确实没考虑过这些事。二来,原籍尚在,总不安生。亲近些的属下也曾操心过。但我觉着,没必要连累人。”
厉峥抬头看向沈杉,眉微蹙,佯装不满道:“怎总问婚事?”
沈杉失笑。
笑了片刻后,沈杉看向厉峥,眸底闪过一丝疼惜,“离家时你那么小,过去那些年,总忧心你一个人在世上怎么活。如今见着了,就想知道可有人陪着你。”
厉峥闻言垂下眼眸,遮去了眸中的心疼。虽有徐阶暗中照看,但真正不曾过好的人,其实是姐姐。她却还一直忧心着他。他一直知道姐姐在哪儿,也完全可以去看她。但是……他没有勇气去。在教坊司富乐院那种地方,姐弟相见,碾灭的不仅是怜亲之心,还有彼此全部的尊严。尤其是……姐姐的尊严。
厉峥想了想,对沈杉道:“虽一直未曾娶亲,但身边有好几个兄弟,待我很好。”
沈杉徐徐点头,唇边笑意欣慰。
他着飞鱼服在身,便是婚事暂时不顺,他的人生,她也大可不必再忧心。
恰于此时,外头传来敲门声。姐弟二人一道回头看去,不多时,便见侍女走了进来。她站在帘外,恭敬道:“沈娘子,厉大人。晚饭已经备好,娘子的药也好了,可要现在传?”
沈杉看向厉峥,问道:“你是不是也没吃饭?”
厉峥点了头,转头便对那侍女道:“传。”
侍女行礼离去,沈杉掀开腿上的毯子,下了贵妃榻。厉峥伸手扶了一把,待她站稳后,厉峥方才松手。
二人一道坐到了一旁的圆桌上,侍女开始一一上菜。冒着热气的药,也端上了桌。那侍女叮嘱道:“娘子,药里今日添了安神的药材,想是不会再梦魇,吃完饭可要记得喝。”
沈杉看向那侍女,点头道:“多谢。”
侍女冲她抿唇一笑,拿着托盘
退下。
厉峥看向沈杉,眼露担忧,“阿姐时常梦魇?”
沈杉看向厉峥,笑笑道:“左不过是病未痊愈罢了,不必担心。徐阁老安排的人都很周到,待我客气又尽心,总觉我这些时日还胖了些。”
说着,沈杉拿起筷子塞进厉峥手里,“咱们姐弟多少年没一起吃过饭了?”
“十六年。”
厉峥夹了菜进沈杉碗中,道出一个准确的数。
“是啊,十六年。”沈杉眼睛眨得有些快,但转瞬她唇边便挂上笑意。她侧头看着身边的厉峥,不住地笑。这么多年来,在她的心中,他的样貌始终停留在十岁的时候。现如今身边坐了这么大一个,高兴的同时又总有些许新奇的怪异。
沈杉也给他夹了菜,边吃饭,边笑道:“等你将那位姑娘娶回来……”沈杉的话戛然而止。
她本想着日后会不会三个人一道吃饭,但……她一个从富乐院出来的人,到底不干净,还是莫要去人前头走动。若是人家嫌她,他们二人难免因此生不愉快,平白给弟弟的生活添怨气。当年家道中落,他能爬起来,已是殊为不易。
厉峥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