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声“沈医生”。
“我的主治医师换了人,什么情况啊?”
办公室门口渐渐聚来了些人,沈情不得不将人迎了进来。
沈医生站起身时,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步伐摆动,他面庞俊美,唇角挂着温和浅笑,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两颗,劲瘦的腰身收束进西裤,温文尔雅的气质不损他身上的禁欲感。
沈情说换主治医师是医院安排。
那金毛说嗤笑:“听说是你主动找人换的。”
沈情没说话。
金毛推着轮椅步步紧逼,“沈医生,你这么躲我,什么意思,连追求的机会都不给?”
沈情推了推眼镜,笑意不达眼底:“花很漂亮,您人也优秀,是我的问题。”
真的很烦啊,就像被一只五彩斑斓的苍蝇缠上了。
“你什么问题?”
“我不喜欢男人。”
沈医生不仅不喜欢男人,且最讨厌这种死缠烂打的男人。
尤其在追求方面显出极端偏执一面,跟踪蹲守无所不用其极,黏腻的目光附着在身上,将对方的生活裹得密不透风,令人头皮发麻的恶心。
金毛少爷不会自降身份做到这份上,但沈情的厌恶毫不吝啬。
然而金毛只当是借口,隔天继续纠缠,就在沈情烦不胜烦的时候,一辆酒驾的车撞上了深夜下班回家的他,让他永远甩掉了这个麻烦。
沈情再次睁开眼,见到了和医院如出一辙的白。
走廊两边是透明玻璃窗的隔间,零散分布着一些穿着白大褂的陌生面孔,手里拿着玻璃试剂,站在实验台前。
沈情还没从车祸丧命中反应过来,神情恍惚地出现在走廊。
“沈博士,沈博士?”
有人在喊,见沈情没反应,上前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博士,做好准备了,马上开始,您过来看一下。”
沈情定了定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不是“沈医生”而是“沈博士”了,不过他无暇细究眼前的不对劲,对着来人笑了下:“有水吗?我有点渴了。”
对方见着他的笑,愣了下,说他去拿。
人走了,沈情揉了揉额角,打量了眼四周,发现这是一层改建的简易实验室,条件设备简陋,看上去有点违规违法。
他走进其中一间空着的隔间,室内凌乱,桌上纸张上有手写的黑色水笔字迹,潦草的比医生的字体还难辨认。
外面陡然响起一阵嘈杂声响,刺耳的尖叫声和逃窜声充斥了整个楼层。
沈情侧头看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拼命躲藏,身后同样衣着的人追着他咬,那人脸部乌青狰狞,眼球灰白,嘶吼扑上去咬住了前面人的脖子,牙齿带出血肉残渣。
被咬的人静了片刻,很快僵硬着爬起来,变得和咬他的那人一样,攻击其他人。
像是某种病毒传播的现象。
沈情心脏砰砰乱跳,去拉隔间的门,晚了一步,一个怪物闯了进来,腐臭味先一步钻进他的鼻子,他拎起手边的电脑显示屏砸了过去。
玻璃门碎裂,怪物被砸倒在地,沈情跑出隔间,回头看了眼,那怪物头破血流,竟是站了起来,肢体活动和先前无异。
走廊里没剩几个活人了,嗅到他的气息,四五个怪物扭过头,瞄准了沈情,最后到了前后夹击的境地。
隔间玻璃门锁的锁,碎的碎,怪物在里面疯狂撕咬人,没有能躲的地方。
沈情喉咙发紧,靠在墙角观察突破口时,看到了身侧一扇有别于其他隔间的门,他想也没想,抓住胸口出个挂着的工作吊牌对着感应器刷了过去。
门开了,有怪物挥舞手臂跟着他挤进来,沈情大长腿一抬,将它踹开三米远,砸倒了挤在他身后的三四个。
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在耳边放大,是沈情自己的声音,空气诡异地静谧,似被按下了暂停键,蓦地,一阵嘶吼从背后传来。
沈情蓦地一僵,回头看见一只狰狞腐烂的怪物趴在一张倒塌的木桌上,去啃被压在桌下的人。
桌下藏着的那人缩起脑袋和四肢,怪物不够灵敏,不会掀桌,一直没咬到,它的动作被骤然闯入的沈情打断,放弃棘手的猎物扑了过来。
沈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手边没有武器,对着它的面门就是一脚,恰好将怪物踹到那张桌子边,它渴望血肉的牙口再一次对准桌下的人,拼命的往桌子底下钻。
沈情不知道被压在底下的那人死活,这会时间他见到太多半死不活的人了,比医院太平间还要渗人。
他犹豫要不要把怪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一只带血的手忽然伸出,长过膝盖的衣摆被揪住,白大褂顷刻染上了污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