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藏着一颗童心。
后者面色如常,既不出声催促,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阿苏尔趴了下去,枕头很干净,像是全新的,没有任何味道,这让他感到舒适,对于薛寂的靠近也不再特别排斥,但当另一个人的手凑近后颈时,他仍本能地绷紧后背想要远离。
“放松。”薛寂戴着胶质手套的手放到他肩膀上,“我不会做什么。”
那只冰凉的手离开了,紧接着阿苏尔感到一只手如清风拂过,将他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后颈。落在腺体的目光有如实质,虽无恶意,停留的时间却长于阿苏尔预期。
“谁帮你抽取的信息素?”隔了一会儿,他听见薛寂问。
“我自己。”阿苏尔答。
薛寂拧眉:“对着镜子?”
“不需要。”
薛寂没说话,圆凳滑轮滑过地面的声音响起,阿苏尔偏了下头,将脸从柔软的枕头中释放出来,看见薛寂正背对着躺椅,在另一台仪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没多久拿了一支类似笔的东西出来,然后回过身。
阿苏尔将脸埋了回去,几秒后就感觉到一道微凉的光照在自己腺体上,缓慢地上下左右移动。
“平时抑制剂那些药也是你自己打的?”
阿苏尔嗯了声。
一道极轻的叹息响起,但阿苏尔依旧捕捉到了。
他想回头,却被按住了。
“别动,检查还没结束。”薛寂将笔电插到胸前口袋,拉下顶上的耦合贴片,贴到阿苏尔腺体周围,“我需要扫描一下你的腺体才能确定具体问题,过程中可能会有些刺痛,难受就说。”
阿苏尔点头。
他很快感受到了薛寂所说的刺痛感,像针扎一样,但并不是有些,起初尚在阿苏尔忍受范围内,但随着导波的深入,他的腺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发开始对抗外来的刺激,每一寸皮肉都在疯狂跳动,叫嚣着抗拒与排斥。
阿苏尔咬紧下唇,双眼紧闭,双手下意识紧握成拳,却抓到两根细长的软物,他无暇分辨,用力掐紧了。
扫描的结果实时传到仪器屏显上,为了确保人体能够适应,这种导波会渐次调整频率,因此一开始只能扫描个大致轮廓出来,后面再慢慢填充具体组织细胞的分布,最后再精确至细胞的结构与分子组成。
薛寂正盯着屏幕看呢,刚出来个轮廓,就听到一声闷哼,循声看去糖果枕头的两个把手都被捏变形了,这种反应可不在正常范围内。
薛寂啪的就把扫描关了,快速撕掉所有贴片,“阿苏尔?”
阿苏尔没有反应,双手还死死掐着枕头,如果不是趴着的姿势受限,看样子整个人都要蜷缩起来了。薛寂赶紧掰开他的手,把人翻过来,他身体沉,薛寂试了两次才成功,紧接着就看到人露在口罩外的地方全是冷汗,双眼紧闭,眉头紧缩,已经没一半意识了。
薛寂啧了一声,坐上去让人靠到自己身上,掏出手帕擦掉他脸上颈间的汗。
过了好几分钟,阿苏尔睫毛颤动了几下,薛寂将他放回躺椅上,自己却没坐回凳子上,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慢慢睁眼,冷声说道:“我不是说了难受要说吗,你要是死在这张躺椅上,我可不为此负责。”
阿苏尔目光涣散,后颈仍一跳一跳的钝痛,“……我不知道。”他开口,似乎有些迷茫,“我以为这种程度是正常的。”
长期的病痛已经让他失去了对疼痛的正常判断能力。
薛寂抓狂得要命,偏偏面上又不能表现出来,最后说:“只要痛就是难受。不管你能不能忍受,今后所有检查只要有一点难受就必须告诉我,如果我的志愿者最后是被痛死的,那将会是我研究生涯最大的败笔。”
他坐回凳子上,保存已有的检查结果,“今天的检查到此为止……干什么?”
阿苏尔撑身的动作一顿,口罩底下的唇抿得紧紧的:“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