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的兄弟,也会这么做么?
如果不是兄弟,那会是什么呢?
明雾缓缓呼了口气,正出神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叮咚响起。
冉绍:我到啦!你在哪儿呀?
明雾给他发消息:二楼包厢a16
不到两分钟门就再被推开,冉绍警惕地回身看了眼走廊有没有人跟着,一闪身走了进来。
然后摘墨镜摘帽子摘口罩脱外套,明雾好笑地看着他一整套做下来,半是调侃:“你是在搞什么地下工作吗?”
冉绍一摘围巾:“你怎么知道!”
他腿一迈坐到座位上,猛灌了一杯水:“堵车堵死了都快,下次再也不走这条道儿了。
明雾提前点了点菜,这会儿陆陆续续一边上着两个人一边讲话。
“可以啊,可以,早看那些资本家不顺眼了,自己干虽然更辛苦,好歹不用天天受气被剥削了。”
冉绍嘴里都还咬着火鸡肉,一拍胸脯:“我支持你!”
明雾笑了声:“你呢?再有两年该毕业了吧。”
冉绍整个人如奶油般化开:“我家的意思吧,是让我回去打理家业,其实你知道的我早几年就被扔去基层打工了但是吧”
他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纠结一闪而过:“唉不管了,到时候再说吧。”
明雾轻拍了拍他的肩。
冉绍看着桌上的碗碟,忽地心中一动,犹豫道:
“那你”
明雾偏头看他。
“那你是打算一直留在这里了么?”冉绍还是问了出来。
明雾没有回答他,只是单手支着下颌撑在桌面上,长长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扇形的阴影,良久才缓缓道:
“也许吧。”
其实世界之大,哪里都没有我的归处。
饭吃的也差不多,冉绍向后摊在椅子上,摸着肚子消食,喝了会儿水打算走了,并排走到楼下,问:
“你来的时候侯石开车送的?那你怎么回去?”
明雾顿了几秒,低低道:
“他来接我。”
明雾没有指明这个“他”是谁,冉绍却一下懂了:“卧槽?”
没有姓名、没有称呼、连一点限定词都没有,突兀单独,落到旁人的耳朵里,却透着难以言说的无与伦比的暧昧。
明雾看了眼手机:“应该快到了,得往路口那边走走。”
“等等!”冉绍手比脑快抓住了他的手臂。
见明雾真的回头了又停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吭哧吭哧了半天。
“没事你,你要小心一点。”
“就是,嗯,小心一点,保护好自己,呃”
明雾看着他,怪异的感觉升起:“行。”
行个什么呀!你根本没懂我的意思。
冉绍看着他,明雾的面相和小时候根本没变,除了颊边再没了那点婴儿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是独子的缘故广受溺爱,补营养补的太多上初中时跟吹了气球似的胖,青春期想减肥又瘦不下来。
许多男生明里暗里地嘲笑讥讽,看他跑步一会儿阴阳他肥猪,等他吃自带的便当接着阴阳是富哥。
大多是开玩笑的口吻,但口吻中微妙的恶意是如此鲜明,针扎般刺痛着少年人最敏感骄傲又自卑的心脏。
终于在有人再在午饭时拿着他的便当大声招笑着展示给周围人看,又挡着他不让够时,忽地有人从人群中站出来,啪地把吃剩的饭盘摔了那男生一脸!
饭菜黏腻的汤汁和吃剩的骨头碎肉糊了男生一脸,明雾单手拿着光了的饭盘,冷冷地看着那人。
场面一静,连冉绍都愣住了。
怒吼谩骂厮打,混乱中明雾死死揪着领头那个男生的领子:“以后你说一次,我打你一次。”
最后被赶来的老师分开质问原因的时候,冉绍嘴唇动了动想讲,明雾双手抱胸,眉眼漂亮的尖锐凌厉: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连本来隐隐偏向他的老师都被这回答气的火冒三丈,勒令必须惩罚。
冉绍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明雾依然在自己面前,眼睛因疑惑而微微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