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就是一切,赢者会被肯定,败者会被否定,我依旧这么认为,但……”赤红的睫毛抖了抖,赤司重新抬眸看过去,“我对篮球部发生的一切给你带来的压力和痛苦感到抱歉,哲也。”
黑子摇头,没有就这个话题谈太多。
在他看来,既然他的术式是天生的,也有咒术师的大脑构造,那么看见咒灵和激发潜力是迟早的事情。他并不希望篮球部的众人因此产生心理负担,给学习和生活带去困扰,更不希望他们因此吸引了咒灵,陷入到危险中。
“赤司君,你很优秀。”
赤司眨眼,有些疑惑这突如其来的夸赞。
“我觉得,”黑子攥紧了被褥,“篮球部传承下来的‘百战百胜’的理念不对。它让有才能的人变得麻木,只会机械的得分,否定了没有才能的人的努力和热爱。胜利不是一切。”
“我以为你不想聊这个话题,刚刚分明避开了,哲也。”
“不,我是想说,如果只是篮球比赛,理事会的董事们、教练、队员们认为必须‘战无不胜’,我也许无话可说。大人们的世界更加复杂,队员们失败了也许会被淘汰。可如果把这个理念扩到一个人的方方面面,从学习到生活再到爱好,我觉得太苛刻了。”
黑子直视着那双微微缩小的异瞳,“一个人一生,不可能不失败一次。”
注意到红发少年绷紧了脸,他开始举例,“比如,赤司君和紫原君比赛吃饭,在规定时间内,谁吃得多谁获胜,赤司君觉得自己会赢吗?”
赤司:“……”
“再比如,赤司君和青峰君比赛截至目前收藏的泳装杂志数量,赤司君觉得自己会赢吗?”
赤司:“……”
“再比如,赤司君和绿间君比赛收藏的幸运物,赤司君觉得自己会赢吗?”
“没人会做这样的比较。”赤司一字一顿。
“我只是举例,赤司君,”黑子同样认真道,“也许你觉得这样的比赛很无聊,但不能否认有这种比赛存在的可能。再比如,如果赤司君和我比赛抓娃娃,规定时间内谁抓得多谁获胜,我有信心赢哦。”
“哼,抓娃娃我可不会输。”
“赤司君以前抓过娃娃?”
赤司征十郎不说话了。
黑子顺势道:“下次,要和我比赛抓娃娃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赤司拍了拍肩膀,“那位夏油先生和我聊天时,做过类似的试探,也做过和你一样的动作。之前,我身上有咒灵,对不对?”
“现在也有,赤司君。”
赤司:“……”
默默收回手。
“这么短的时间内,滋生出一个蝇头,我知道赤司君是在为我开始能看见咒灵感到抱歉,但那不是赤司君的责任,赤司君不要有压力……其他方面,也不要太有压力。赤司君很优秀,所以,请偶尔放松一下。一直紧绷的绳子会比看上去更容易断开。”
赤司征十郎没再说话。
“赤司君,请靠近些。”
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赤司起身,走近又俯身。
并没有关注对方祓除咒灵的动作,赤司的注意力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橙色的眼瞳有一瞬间变回了赤色,又很快转橙。
“时间。”
正在试图将蝇头捏碎的黑子眨眼。
“比赛的时间。”
重新直起身的红发少年露出自信张扬的笑容,“哪怕是抓娃娃,我也不会输。哲也,快养好伤,我等你的挑战书。”
黑子欲言又止。
他并不想刺激看上去压力很大的赤司君,但这句话槽点太多了。
似早有预料,赤司征十郎已经走到门口,拧开门把。
收敛了战意,他的神色如一切未发生前那样柔和,“好好休息。”
“咔哒。”
门被关上。
错失吐槽机会的黑子吐了口气,慢慢躺回去。
他准备好好复盘,结果不知觉间睡着了,再睁眼,对上两张放大的脸,心里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