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短暂,除了那四年,好像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样孤独度过的。
这样的孤独他习惯了,就是有点难过,有点想念。
……想念什么呢?
他不敢去深入地想,连去阳台的欲望都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走出去,也没有真正地“走出去”。
这一生好像就在该死地循环。他一直在牢笼中,从未真正地获得自由。
唉,可是他真的很……
“叮——”
床边的座机响了一声。
他在这七天早已习惯了偶尔会打进这间房询问情况的战统电话,便没动。反正这个电话也是医疗部的人接,打不通,就会转移到医疗部线路。
果然,座机声音停了。
泊狩再次闭上眼。
五秒后。
“叮——”座机又响了一声,且只有一声。
“……”
在第四次这样响起时,泊狩终于意识到不寻常。
哪有连着每次打好几次且打一声就停的?就算是打错也该停下了吧。
“叮!”
这一次,泊狩慢吞吞地撑起身体,靠在床边,看向座机上方的电话显示。
很奇怪,是一个显示乱码到近乎为匿名的数字,就像通过网络介入……
扑通。
泊狩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找不到我的时候,是不是……从没想过要给我打电话?”】
他的指尖颤抖了起来。
五秒后,规律的电话铃再次响起,依旧是错乱的号码。
“叮——”
【“我说过的,答应你了就不会逃。”】
“……”
【“听我说。以后想找我,就打电话,我永远都会第一件时间接你的电话。”】
“……”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不断响起的电话声中,他剧烈的心跳带来了强烈的嗡鸣,耳朵像被一层薄膜笼住了,但又能听清每一声如同催促、暗示的,实则期待他接通的心跳共振声。
他拽掉监护仪的线,踉跄下床,已经顾不上室内监控,狼狈地踩着鞋子就冲向了唯一对外开放的阳台。
不会吧。
应该不会的。
他的脑中出现了许多否定的声音,五脏六腑像被一只手攥住,期待又不敢期待。因为这栋楼四周没有任何可以翻越过来的借力点,为了完美阻隔他与外界的联络,玻璃都是单向屏蔽的,只有他能看到外面。
千不可能,万不可能。
可在瞳孔中倒映出玻璃外的那个人身影时,他的呼吸都仿佛停了。
年轻男人似乎是借着什么爬上来的,往日里总是干净端正的制服因攀爬而卷起到手肘,袖口上沾满了了灰,与他往日里总是循规蹈矩的模样反差极大。
这个人,走路永远走人行道,过马路永远等绿灯,系安全带永远第一个扣好。
他不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他现在挂在六楼的外墙上,像泊狩过去无数次翻窗找他的行为,借着下方一点墙沿着力站稳,在抬眸时对上了泊狩的眼睛。
“……”
月光洒在宋黎隽的脸上,映出了他清晰的轮廓和闪烁的眼神。
泊狩眼眶已经通红,嘴唇细微地动了动,一步一步,难以置信地走过去。
对方似乎并未受到单向玻璃影响,紧紧地凝视着他,舍不得移开眼。
扑通、扑通。
无声中,两人的心仿佛在诉说着同一句话。
……想你。
好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