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喜一怔,随即默然点头,不再多言。
一路风尘仆仆,皈喜返回西昭王宫,将京城诸事一字不差,回禀昭王萧万生。
“什么?!”萧万生拍案起身:“……建了外院,分府别住?”
皈喜垂首应声:“是。”
萧万生来回踱步,怒不可遏,“好个心机深沉的老头!”
“朕方才强硬拒了他们二人之事,一气之下关了俞儿禁闭,他倒好,转头便同意此事,还斥资为二人修建外院——如此对比,将朕衬成什么了?!”
皈喜垂首,默然不语。
“你方才说……蹴鞠场、投壶亭、弹棋台?”萧万生越说越气,声色都发颤,“好啊,好啊!连足球场、游戏厅、棋牌室都一并安排上了,花样如此多,难怪我儿子乐不思蜀!”
皈喜听不懂后半句新奇说辞,只依言应道:“…是。”
“那京城的老侯爷,分明是存心与朕抢儿子,就是想将朕这个爹活活比下去!”萧万生咬牙怒斥,“何等城府,何等心机!”
“是。”
“为了与朕抢儿子,真是不择手段,煞费苦心!”
“是。”
昭王在殿内焦躁踱步,气的不轻:“事到如今,朕该如何是好……”
皈喜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无波,继续禀道:“陛下,三殿下还说,与其一回西昭便会被您禁闭,失去自由,倒不如在京城潇洒自在。三殿下他……还说了一番话。”
萧万生脚步一停:“他还说了什么?”
“你一一道来,但说无妨。”
皈喜垂眸,一字一句,声音沉静:“三殿下说,他再也不想回西昭了。”
“比起陛下,他更喜欢京城那个爹。”
“三皇子还言,陛下一日不允他与闻盟主之事,他便一日不归。如今殿下已下定决心,要留在京城,陪伴老侯爷安度晚年。”
轰——
萧万生踉跄后退一步,如遭雷击,堪堪扶住廊柱,稳住身形,“这……这是俞儿原话?”
皈喜抬眸,语气笃定:“原话。”
萧万生:“……”
昭王僵在原地,半晌无言。
下一瞬,一声怒喝震彻整座宫殿:
“心机老头,想抢我儿子,那不能够!”
几日后。
忽有无数飞鸽传书,同一纸信笺越千山、渡万水,竟遍传大江南北。
信中言辞极简,只一桩事:
——昭王亲下旨意,将为三皇子与九幽盟尊主闻钰赐婚,择日完婚。
【成亲仪式定于朔城举行,
特昭告天下,万民同贺。】
特此,召三皇子速速归家。
第160章
信鸽振翅, 掠过苍茫山河。
脚下是连绵城镇,炊烟袅袅,行人如蚁。它掠过城郭, 穿云破雾, 忽而一个踉跄。
飞鸽身形不稳,待自木叶间挣飞而起,爪上已然空空, 那封缚着的信笺已不知所踪。
林间小径,一只素手拾起落地信笺。
宿红荧展开, 扫过几行,脸色骤变。当即掀帘疾步而出, 声音微颤:“魁主……”
那人已转身便走。
宿红荧快步追上, 慌然劝道:“魁主, 不久之后, 此事便将天下皆知。事到如今, 再无转圜余地……已成定局。”
柳刺雪脚步未停, 只声音阴恻恻传来, 并未回头:“永远都不是定局。”
妙龄女子顿了顿,眼底阴鸷如冰:“只要他还是洛千俞, 就永远都不算完。”
-
那信鸽一路越州过府, 风沙渐烈, 尘烟漫卷,天地苍茫磅礴。
终是落在一处窗沿之上。
信鸽收翅停驻。
窗内, 一人静然伫立。阙袭兰抬眸, 目光落于飞鸽空无一物的爪上,沉默半晌,转身提了笔。
墨落信纸之上, 字迹工整:
——“闻君大喜,遥祝同心白首。世叔手启。”
男人将纸页卷起,系于信鸽腿上,推窗,扬手。
飞鸽腾空,展翅北去。
苍穹之上,那信鸽一路向北,掠过连绵军营,忽与另一头雄鹰擦肩而过。
羽翼交错间,风声骤紧。
片刻后,信鸽不见踪影,只剩几根鸽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飘飘落下。
那只褐鹰缓缓落至一身披盔戴甲的男人手臂之上,餍足地收起利爪,羽翼微敛,似是饱食。
那人背立,神色难辨,只听一声低哑沉沉:
“……阿俞无意于我。”
身后副将喉结滚动,犹豫许久,终是小心开口:“将军,您与小侯爷自幼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那定在朔城那头大婚之礼……您还去么?”
楼衔没有回答。
风声猎猎,吹动他的披风。
忽然,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