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情实感的高兴和某种非常隐晦的嘲讽。
他说:“阿多尼斯是一位挑剔的阁下。他只能接受够得上‘能保护他’的基准线的雌虫。非常遗憾,他的基准线受奥尔登先生影响,实在是太高,这世上几乎没有雌虫可以达到。”
为什么要难道迪克米翁会嫉妒奥尔登吗?听到对方的话,尤利叶产生了这样下意识的疑问。
这时候迪克米翁转过头来,似乎并不愿意再看阿多尼斯。他盯着尤利叶,不为尤利叶的任何形貌所动容。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被一位陌生雌虫从上到下打量还是让尤利叶觉得不舒服。
迪克米翁的眼神不带有淫邪,他看尤利叶像是看一件商品,或是看一只凶兽,这种十分冷淡的目光甚至让发育分化之后被伊甸改造的尤利叶感到新奇。
“您不必担忧您像是影响迷惑阿多尼斯那样在我身上造成不可抵御的影响。”迪克米翁淡淡说道:“在奥尔登先生的提醒下,同您会面之前,我注射过30毫升的舒缓剂。我此时的身体难以被任何生物信息素影响,细胞活性与死者无疑。”
话说到这里,轻松的氛围便不再有了。尤利叶向迪克米翁打了一个手势,他们往屋内走,到某一处床边的小桌边上,面对面,进行讨论真实意图的谈话。
如此认真观察,尤利叶的确发现迪克米翁呼吸频次浅,心跳迟缓,整个身体机能极其低微。
这并不是玛尔斯自行控制歪在体征的那种用以伪装的“非常态”,而是用药物暴力控制的生理机能,此时的迪克米翁甚至是脆弱的,如果用一把刀刺进他的心脏,他就会死去。
舒缓剂能够调控雌虫的生理激素水平与精神,通常用于雌虫应对自己因雄虫而产生的意外生理热潮和精神躁动。
这种药品属于管制药物,滥用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许多厌雄派雌虫沉迷于自主控制生理机能的紊乱感,他们大多数也因此而不幸衰亡。自然法则实在是不可违背的天理。
迪克米翁注射了比正常剂量多五倍的舒缓剂,倘若他不是身体素质强如钢铁一般的a级雌虫,恐怕他早已因为心衰的副作用而死去了……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抵御尤利叶信息素的威力,听起来简直有点可怜。
单从这一点,尤利叶就可以确定迪克米翁已然被奥尔登共享了许多秘密。至少他知道的远比阿多尼斯所知的多更多,他知晓尤利叶信息素的秘密,并因此做出了相对应的防备。
“你想要试试你的药物是否真的起作用吗?”尤利叶笑了笑,展示出强势的态度:“我可以释放出信息素,帮你完成这一次药物实验。”
“不用了。”迪克米翁面无表情,十分冷静,也不因尤利叶的威胁而慌张。
脱离阿多尼斯之后这位大法官神情行事如同机械,似乎什么都无法让他的心和表情产生波澜:“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如此行事,如果您没有歹意,我很高兴自己不用历经任何风险。”
真是成熟啊……尤利叶想,至少比卡西乌斯两兄弟都更加成熟。
“奥尔登把一切都告诉你了?”尤利叶问,他略微拧一点眉毛,心里的确在不高兴。
尤利叶对奥尔登所下的精神暗示有着并不精确的范围划定,那时候他操纵自己的能力还不够熟练。倘若奥尔登对迪克米翁信任到将其所作为自己一体,伊甸计划的相关信息的确有可能被奥尔登共享给迪克米翁听。
“我只知道奥尔登先生所知道的一切。”迪克米翁说,“但他掌握的信息对您来说也只有一丁点,不见全貌。对么?阁下,您仍然可以当作我一无所知,我向您求解,恳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尤利叶不咸不淡地扫了迪克米翁一眼。既然能够判断对方和奥尔登是一伙的,尤利叶就懒得装出那种他自己会觉得讨厌的傻样给迪克米翁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