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然敢与小人为谋加害于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山体摇动,东屋开始摇摇欲坠,无数瓦片悉数坠落,许如清把手里的蜡烛交给布施佛后,慌忙躲到空旷的地方免受殃及之祸。
这一切是他们两个因为一己私欲而导致的灾难,要想结束,也只能他们亲手毁灭灾难。
布施佛念诵经文,在地动山摇中步入东屋,许如清望着他薄弱的背影,心想他真的能是肉骨观音的对手吗?
然而就在下一秒,汩汩黑烟从东屋弥漫出来,与此同时的还有肉骨观音的哀嚎。
刹那间,金碧辉煌的东屋变成了巨大的火坑,经幡、祈愿带成为了导火索,将东屋迅速点燃。
菩提树下,布施佛告诉许如清,他要用以夹带一缕幽魂凡胎肉身与肉骨观音同归于尽,葬身火海。
许如清问他:“可过今夜子时,你便赎完罪,即可解脱了。”
“我们本该在那场大火中一起毙命。”布施佛说,“我不配为佛,他也不配为菩萨,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神,缺的是像神的人。”
雪天,大火焚烧。
许如清如一粒蜉蝣般站立于天地,火越烧越旺,融化了周遭的雪,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感突然涌上心头,许如清双腿发软,踉跄了两下。
正要离开,火场中倏然飞出一根算命的签子,宛如一把利刃直直地朝许如清逼迫来!
“许如清,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啊啊啊啊——”
许如清躲避不及时,以为殒命于此,一张小人样的白纸腾然飞来,它挡在许如清眼前,替他挡下了这一签。
小纸人的胸口戳穿一个大洞,硬生生将它从中间撕裂,一分为二。
它的一半轻飘飘飞到了许如清掌中,另一半则被雪花打落在地。
“你……”
许如清眉头紧皱,心如擂鼓,错愕到说不出话来。
许如清抚摸手中这仅剩一半的小纸人,茫然无措。
“你是什么”
这时,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渐渐笼罩了许如清,许如清瞠目,嘴唇哆嗦,颤声道:“谁派你来的?”
“是谁,是谁啊……”
许如清蹲下身子抱膝无声哭泣,扭头往身后的雪地看去,空无一人。
他向来听自己的话,认真守在原地没有亲自跟来,而是派了别的小玩意。
雪渐渐小了。
挂在枝头的雪像人的眼泪,涔涔滑落,悄无声息。
天与地一片白雪苍茫,宁静寂寥,风穿过林梢,发出阵阵难听呜咽,火灾的灰烬漫天飞扬。
夕阳下,常藤生捡起地上剩下一半的小纸人,他四顾周围,寻找那个叫他好生等候的人。
奇怪,风雪明明停了,怎么反而看不见那个模糊在风雪中的人了?
“许如清。”满心荒芜,常藤生最后道,我会一直等你。”
墙角,传来一道淡漠疏离的问候。
“常藤生,之前和你谈的事情,考虑得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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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同学聚会,一群暌违许久的老同学正围成一桌打扑克,赵居安输得没脸看的时候,许如清姗姗来迟。
“许如清,你干什么去了?来得那么晚,就差你一个人了。”
新的一局,赵居安正在紧张刺激的查看自己的牌,发现一如既往的烂,瞬间哀嚎连连。
许如清走近一看忍不住笑道:“赵居安你的手气未免太差了。”
魏心也在旁边啧啧称奇。
等上菜的功夫,许如清坐不住,去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他在外面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赵居安打电话来催他他才回来。
赵居安说:“你在外面那么久,我以为你遇见谁了。”
魏心不明所以凑过来:“遇见谁了?遇见谁了?”
许如清捏着筷子愣神,有些魂不守舍。
他的确应该遇见谁的。
这样也好,他没有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风波中,安然的在那个时代生老病死。
用他们的形同陌路换来他平凡普通的一生,许如清觉得还是很实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