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起来,只得勉强笑着点头:“嗯……”
他今日穿了件半新的青布棉袍,发髻也梳得整整齐齐,倒是显得分外精神。
阿陶有些后知后觉地压低声音:“柳先生,您不会也是来应聘这差事的吧?”
柳文清连忙摇头,见周围人都转过头去看刘掌柜指挥人在圆台前设香案,这才小声开口道:“我已经应下到你们村教书的差事怎会再来应聘这个”
阿陶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是我想岔了”
“无…无妨。”柳文清轻声说着,目光往王秀才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对阿陶道,“那位王秀才我倒是相熟些,他本名王明远,早些年就进了学,可惜后来也是屡试不第……”
想起自己的经历,他声音里难免带着几分唏嘘:“去年秋闱他又落了榜,这回确是伤了心,家中老母妻儿都要养活,光靠给人写书信、卖几幅字画,实在难以为继,前日听说行会招执事,每月还有固定俸银,这才想着来试试。”
阿陶这才恍然大悟,想起王秀才往日来买油条时,总是小心地数着铜板,多半只买一两根杂面的,原来家境竟这般清寒。他原先总觉得读书考功名的人家,必定都是有些家底的,如今见了柳童生和王秀才,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两人没说几句话,就见刘掌柜走到圆台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吉时已到,安阳镇吃食同业会执事竞选,笔试开始!请诸位街坊邻里暂且安静,莫要打扰应选之人。”
阿陶赶紧闭了嘴,原本喧闹的大堂也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圆台两侧的十余张书案上。张老板和孙老板各自拿起一叠试卷,分别走向左右两侧,将纸张一一分发到每位应选者面前。
沈悠然坐在方尚儒左侧,目光看向蒋天旭,只见他接过试卷,并未急于动笔,而是沉稳地将纸张铺平,自上而下快速浏览了一遍两道题目。
方才沈悠然已看过试题,一道是让根据“行会新立,需成员按时缴纳每月会费”这意思,拟一份催缴告示,考察的是基本的文墨与条理;另一道则是算一算食铺一日买卖的账目,根据进了多少米面肉菜,卖出多少碗碟,最后核计盈亏,考的是最实用的算数。
这些正是蒋天旭这些日子重点习练的内容,他付出的努力,沈悠然都看在眼里,相信他足以应对这等程度的考核。
第164章 竖式
果然, 只见蒋天旭看完题目后,略一思忖,便不慌不忙提笔蘸墨, 低头书写起来。
他腰背挺得笔直,神情专注, 因着习字的时间不长, 他握笔的姿势仍有几分生疏, 带着几分练武之人的刚硬,每一笔都落得格外沉稳,不似读书人那般灵巧。
一炷香工夫未到, 蒋天旭左边的王秀才便从容地搁下了笔,他将试卷轻轻理了理,方方正正地放在案角, 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端坐回去, 神态轻松,显然成竹在胸。随即, 右侧那位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将算盘上得出的数抄录到试卷上, 也撂了笔。
眼见蒋天旭周边几个人陆续都答完了题,唯独他还在一笔一画、不紧不慢地写着, 阿陶紧张地盯着前头那柱快燃尽的线香,只觉得那香头红光闪烁,烧得飞快, 忍不住暗暗攥紧了拳头,心里替他着急。
待得香炉内最后一缕青烟散尽, 刘掌柜立刻扬声道:“时辰到!请诸位停笔!”
蒋天旭恰在此时写完最后一笔,闻声便从容地把笔放下,轻轻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待字迹稍干了些,才将试卷递给了前来收取的张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