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悔意,不该接这个任务。
烛火里,心仿佛被人揉皱成烂纸。
应不识无声叹息,俯身,一手托住圆润弧度,一手扣着后颈往怀里带,胸膛相抵,少年迟缓抬手,乖顺地勾住他脖颈,脑袋靠到肩上。
面对面的姿势似乎并未让少年觉得奇怪,反而放松许多,挂在应不识腰间的两条腿不自觉晃晃。
【老师这不对吧?我家1不是病秧子吗?】
【本来想说光线太暗,现在怀疑剧本故意安排小情侣贴贴。】
【不要磕血糖,圆圆是真的害怕。】
【辟凶化吉,恶灵退散,保护我方小情侣。】+999
弹幕放置的区域一直很人性化,从没有遮挡过应不识的视线。
此刻在越发逼仄昏暗的甬道里流动,那些重复的弹幕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像裹着碎闪的彩虹软糖。
穿过三道石门,绕过两条甬道,川石带着他们停在一扇熟悉的玄铁铸就的大门前,他推开大门,几人视野骤然开阔。
与方才那处门外的景象不同,眼前门口的两尊石狮下生着青葱绿草,郁郁苍茫铺满此方天地。
大胤皇陵背靠龙脉主峰,坐北朝南,规模极其宏大,东近密林,西接戈壁,南抵平原。
四面方向皆有两尊石狮守护,背刻聚灵符文,醒目而责任重大地担当皇陵外围禁制阵脚。
应不识放下怀里的少年,轻抚两下背,牵着他到石狮旁探查,身后三人跟上他步伐。
才走到石狮旁,逢柏林肩上的榕心鼠突然叽叽叫唤起来。
宁柞舟不明所以道:“柏林兄,小鼠在说什么?”
逢柏林安抚般摸摸榕心鼠的头,回道:“它说闻到人血的味道。”
“怪不得有股腥味,”昭华黎光捏着鼻子,“腥臭腥臭的。”
他左右看看,问:“应不识,你懂些阵法,可知道此种情形为何?”
应不识摇摇头:“我尚未得出论断,还需再斟看一番。”
说完,他吩咐惊得半天没回神的川石继续带路,再去查看另外两处充当阵脚的石狮。
查看了一圈,他们回到。
应不识语气凝重:“外围禁制多处松动,阵中有魔气萦绕,阵脚渗出的人血却不像是闯入者所为。”
宁柞舟皱眉:“应师弟,此话何意?”
不知何时窜出来的红毛狐狸优雅踩着地面,斜睨着他:“魔修的血与凡人鲜血不同,石狮下的血来自凡人。”
“凡人?”逢柏林惊道,“师伯,此话当真?”
赤羽啧声:“假的,我闲得没事耍你玩儿。”
逢柏林:“……”
昭华黎光琢磨了会儿,纳罕道:“不是从外面来的,难不成是里面的?”
里面?那不就是皇室内部的问题?
几人齐齐沉默,竖在后面的川石却表情一变,恰好被靠在应不识肩头缓神的尘无缘尽收眼底。
他眸中闪过金光,扬声道:“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们。”
话音方落,川石顿时感觉到好几道目光的打量,带着修士独有的灵力威压。
凡人哪扛得住这样的视线,川石忙不迭跪下,边磕头边说:“仙师恕罪,属下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刚想起来,也不知是否能帮到各位。”
应不识语气浅淡,平添几分冷意:“你尽管将知道的东西说出来,能用与否,我们自有定夺。”
“是是,”川石说,“仙师知道皇室祭祖大典正在筹备,先前属下无意听守陵司对副官说,此次大典提前,镇陵石一旦送到,便是六皇子的死期。”
“副官声音小,属下没听清,只听到守陵司叹道,血都要流干了,哪来的活路。”
“没了吗?”尘无缘问。
川石诚恳摇头:“没了,属下担心被守陵司发现责罚,只当自己一字未闻,连忙去做别的事了。”
他瞧着有几分机灵,却不像满腹花花肠子的人。
应不识想了想,问:“你对这位六皇子可有了解?”
“六皇子……好像没有其他皇室子弟活跃,”川石努力回想着说,“他常年深居简出,性情很是孤僻,只有每年祭祖大典会出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