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这虚名。”
宜安县主神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需要看到阿姊的诚意。”
宜安县主不语,只是皱紧眉头,冷冷看着他。
光王却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地续道:“阿姊同为先太子骨血,又能收拢人心,为何不自己登高一呼?我猜是因为姑母登位以来,政绩斐然,天下臣服。阿姊想要扳倒姑母,只有利用反对女子执政的思潮才有胜算,所以阿姊要推我出来。可我为何要冒这风险?我装这么多年傻子,如今连姑母都不再怀疑我了,只要我继续装下去,就能安享太平。既然都是摆设,在哪里不是一样?何必做那刀头舔血的勾当?”
宜安县主万万没料到,她一心维护的兄弟竟然生出这么多心思,脸色愈发阴沉:“你要怎样才肯答应?”
“谢左丞这件事,阿姊须依了我。”光王轻轻一笑,“不然,我仍旧回去当我的傻子亲王,从此两不相干。”
宜安县主死死盯着他:“那谢妍就这么重要,值得你如此押注?”
光王但笑不语。
宜安县主这些年能一边引导兄弟装傻保命,一边在皇帝眼皮底下聚集起一支反王力量,自然有些韬略。见光王如此姿态,她便知道事情并不简单,强行压制怒气,冷静思考。很快她就猜到了幼弟的用意:他哪里是真的在意谢妍?他是不愿意做她的傀儡,故而以此试探,争夺主导权。
她要拒绝吗?或者说……她能拒绝吗?宜安县主深思,要动摇女帝的威信,只有利用那些反对女子执政的人,那就势必要推出一名男子做为领袖。光王刚才的论点直切要害,他的确是无可替代的人选。且能看出这点,说明她这弟弟绝非草包,不是她能随意敷衍摆布的。这一点的确脱离了她的掌控,可换一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光王具有更大的价值。
“你要报恩,阿姊不反对,”宜安县主缓和了语气道,“可现在不除后患,将来谢妍康复,必然继续辅佐伪帝,那她就会成为我们最大的阻碍。届时阿弟又要如何应对?”
这番话几乎就是妥协的意思了。光王目的达到,轻松一笑:“阿姊放心,那时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牛车辘辘驶过的同时,谢府内的气氛却显得颇为详和。
侍女们亲眼看见了谢妍的改善,即便还未完全复原,她们也开始相信谢妍很快就会好起来,肉眼可见的心情轻松,连进出时的脚步都变轻快了。丁莹虽然心有疑虑,可她看着谢妍努力振作的模样,终究还是按下疑问,尽量陪伴和鼓励谢妍。
晚些时候,侍女们送来了饭食。
算来上次两人单独一起用饭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那时她与谢妍有说有笑,何其温馨融洽?如今的谢妍却只是安静注视着面前的碗碟。可即便如此,也已是近日难得的宁静时光。
由于前几日谢妍几乎没吃过什么,丁莹担心她脾胃虚弱,特意交待过厨房多做粥食。今日给谢妍送的是熬得软烂的米粥,里面混入肉糜,再以姜丝佐味,去腥暖胃,又有滋养之效。
谢妍吃得很慢。每吃一勺,她总要在口中含上一阵方才咽下。好半天碗里的粥也才只减掉一小半。丁莹看得出来,她的食欲依然很弱,只是在强迫自己进食。见她吞咽得越来越艰难,丁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不要太勉强。”
谢妍顺从地放下了碗。
“今日……”用完饭后,丁莹慢慢开口。
谢妍抬头望了过来。
丁莹本想告诉她郑锦云组织联名上书、三司介入审理的事。可是话到嘴边,她又有些犹豫,担心贸然提起与刺杀相关的事,会勾起谢妍不好的回忆,于是改口:“今日这样已经很好了。之前几天粒米未进,总要一些时间恢复。你不是爱吃我做的汤饼吗?等过几日你的脾胃再好一些,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