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勋声线愈加冷淡,“我可以允许荣祈为任何女人任性,甚至将她们养在外面都不算什么大事,他未来的妻子该有这个度量,但那唯独不能是你。一旦你的身世曝光就意味着慕贤的丑闻将再次被记起,这对荣家而言是污点,对荣祈也一样。”
“当初的事本该随着坠楼死去的人一起掩埋,你这些年不是过得很好吗?没人记起那些事,也没人知道你和慕贤的关系,正因如此你才能享受那么多年的平静生活。”
他靠向椅背,似不经意提及,“据我所知你那个弟弟就没那么幸运,好在他有你这个姐姐帮忙转学去夏川,在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是最好的选择。”
宫善伊听出他话语里隐含的威胁,“不用拿这个来提醒我,赴约是我最大的诚意,如果您仍不信任,最好也不要用操纵舆论的方式来敲打我。您应该清楚,慕贤跳楼到底是在为谁遮羞,您和其他三位就算能只手遮天,民众心中点燃的怒火也足够将天灼烧出一道窟窿。”
她轻淡提醒,“被当做恶人的一旦反过来成为深受迫害的英雄,舆论反噬起来,就算是您恐怕也吃不消。”
荣勋脸色瞬间阴沉,“不要自作聪明以为可以拿这个来威胁我,你指望一群没有思想的牵线木偶能做出什么反抗?不过是发出几声呼喊,装模作样地示威,稍稍施舍点残羹就会立马丢弃尊严匍匐在地。
我该提醒你一句,舆论波及到荣家之前,宫老夫人是否能承受得起宫家先被清算,毕竟是她经营半生的心血,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它被毁掉?”
“还有你那个弟弟,总不能一直东躲西藏换学校吧。不是我贬低自己的孩子,荣祈应该还抵不上慕恒和宫老夫人在你心中的分量。”
“我很好奇,当初您也是用这种理由说动慕贤的吗,他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妥协的人,如果不是收到他临死前发来的信息,我会以为他被谋杀更合理。”宫善伊说。
荣勋淡淡道,“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能够明白,为人父母再如何会算计,孩子都是最致命的软肋,就算是养不熟的慕贤也会为了一双儿女以死破局。
换成我也是一样,我不能看着荣祈毁在你手上,荣家也经不起再一次父子争斗的闹剧,让荣祈对你死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要怎么做。”
书房内静默片刻,宫善伊压下诸多念头,孤注一掷,“如果我选择相信他有能力处理好一切呢。”
……
离开荣宅,宫善伊徒步走了一段路,司机得到不要打扰的指示,缓慢驾驶车子跟在后方。
她走到天色擦黑筋疲力尽,心底压抑的躁郁才得到些许释放,勉强冷静下来,停步上车,回到公寓时已是夜色笼罩。
洗完澡躺到床上才有心情看手机,好几通荣祈的未接来电,最开始来的频繁,后来变成每隔半小时打来一通。
她回拨过去,对面很快接通,最先传入耳膜的是螺旋桨扇动的嗡鸣,随后才是荣祈声线沉冷唤她名字。
她听出他换了地方,听筒内变得安静,已经听不出旋翼扇动卷起的气流声。
“你在哪里?”她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荣祈没答,问她,“你一下午都没接电话。”
她解释,“一开始是在复习,后来就睡着了,醒来才看到你打了很多电话。你还没回答我,刚刚是怎么回事,你要提前回来吗?”
他不否认,“你不想我回去?”
“我不想你因为我打乱计划。”
“计划是人定的,随时可以更改。”
“只是因为我没有及时接到电话你就要从国外赶回来,荣祈,你这样会让我有压力。”宫善伊平静叙述。
对面陷入沉默,过了很久才说,“可是我想见你,我没法确认得到的消息都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宫善伊,如果连你也在欺骗,那我做任何努力是不是都没有意义。”
第104章
听筒内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力, 对荣祈而言毫无保留地道出不安来源并不容易,骨子里的自尊与自傲不允许他展露出任何示弱的一面。
淡漠内敛,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 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徐秋慈和白叙京都很少能猜透他在想什么,收获敬畏的同时, 所有人也被他隔绝在安全距离之外。
而现在,他尝试主动向她袒露自己, 坚硬的躯壳下是柔软破碎的软肉,没有任何防御地摊开在她面前,或生或死都由她来决定。
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清楚明白在她心里占据不了多少分量,更无法掌控她的决定和去留, 所有希望只能寄托在她的心软与怜悯上。
公寓内寂静无声, 电话两端传递彼此的呼吸, 宫善伊动了动唇, 心底涌上一阵艰涩。
她声音很轻,一如既往柔和, “我会等你回来,安心处理好学校的事, 你应该很了解我,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 我不会任人宰割。”
想了想, 她又玩笑般补上一句, “不是让我相信你吗, 怎么什么都还没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