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被群体排斥,大家在私下谈论她昂贵牌子的外套,悄悄模仿她的穿着,猜测每天接送她放学那辆车子的价位……却又在她出现时第一时间别开视线,营造出她不受欢迎的假象。
她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更不在意其他人的态度,在她眼里那些伎俩像幼稚孩子过家家的把戏。
尽管如此,关于她的话题还是总能在极短时间内引来无数人参与,连高年级那几个有名的混子学生都来打听她。
真正让大家意识到她不好招惹是源于一次放学,高年级几个男生提前堵在班级外带走她。老师不在,说不清是否出于故意,大家默许这件事情发生,没有一个人去办公室报告。
尚迟照旧在教学楼下等她一起放学,两人是邻居,从小学关系就很好,碰面后如往常一样往校门外走。
看出她不在状态,尚迟主动询问,她把教室门口发生的一幕告知,得到不要多管闲事的忠告。
她也是这样劝自己的,那几个高年级男生是学校里有名的混混,不学无术经常打架闯祸,连老师都没办法,得罪了肯定少不了被报复。
可是想到宫善伊被带走时紧蹙的眉心,她难以劝说自己心安理得放任一切发生,于是在路过那辆接送她的汽车时,不顾尚迟劝阻鼓起勇气敲响车窗。
她将发生的事告诉司机,对方表达感谢,然后拨通电话。
被尚迟拉着离开前只来及看到从四面八方冒出的黑色身影,行动迅速敏捷涌入学校,那一幕带来的震撼无论过去多少年都不曾减淡。
那时她才意识到宫善伊和她们的不同是跨越无数阶级,令人难以想象的。
第二天一则通报令所有人陷入沉默,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因偷盗、抢劫被警察抓捕,学校第一时间给予开除学籍处分,雷厉风行到让人怀疑以前的校规只是摆设。
没人敢在明面上谈论,但大家心里都明白那几个人被抓是因为什么,于是那些只敢在私底下编排的话题也跟着销声匿迹。
没有什么比那几个高年级学生的例子更能震慑人心,宫善伊在学校里仍是独来独往,只是这一次大家的态度与之前判若两然。
因为及时告知避免了更糟糕的情况发生,家里收到一笔巨额谢款。她思索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接受,那笔钱的确可以让家里过上富足生活,但她救人的初心并不想用金钱来衡量。
或者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自己都说不清的自尊心作祟,她不想被宫善伊看低。
拿着那张黑色卡片,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主动找上宫善伊。那天春光明媚,她坐在靠窗位置听歌,窗外树影斑驳摇曳,白色耳机线埋进发丝。
她一直知道宫善伊很漂亮,是跟普通人不在一个等级的精致,连镀在头发上的光影都令人自惭形秽。
那张卡片被她轻放在桌面上,宫善伊缓慢抬眸,眼神淡漠又带着些审视落在她身上,莫名让人联想到橱窗里高冷优雅的布偶猫。
紧张不可避免,还好来之前已经打好腹稿,她解释是来归还谢款,并强调帮她不图回报,只是同学之间应尽的义务。
絮絮叨叨半天,只换来宫善伊一句冷淡反问,“你想要什么。”
谭雅音感到意思被曲解,她来还卡并不是贪心不足想借此索要更多,甚至一度因她审视的目光太过伤人想要落荒而逃。
说不清哪里来的冲动,或许只是想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别无所图,她脱口而出,“想要什么都可以吗?那我们做朋友吧宫善伊。”
像是被她突如其来的冒失惊到,宫善伊忍不住蹙眉,“我不需要朋友。”
“是你问我想要什么,表达感激的话我只接受这一种方式。”
后来相处久了,谭雅音才意识到那时的宫善伊看似冷冰冰难以接近,实则很心软,明明有很多办法可以赶走她或者干脆让她下不来台,可她却只忍耐着默许一切发生。
别墅内兵荒马乱,面临分别的两人各自陷入沉默,谭雅音抱有一线希望倔强坚持,含着泪光的视线始终紧盯那道背影。
宫善伊在她的注视中回身,月光清冷,在她眸底铺上一层银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