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苓回到秦宅,秦维翰还因会友未归,想着要去见秦太太,怕身上沾染着臭味熏着她了,连忙叫甘棠和小竹伺候着沐浴更衣。因为头发不管怎么用干毛巾擦,也不能干透,只得松松的梳了发髻,洗脸重施脂粉,对着镜子反复映照,觉得妥当了才去向秦太太请安。
若在往日,大嫂宛佩和二嫂乐仪都应该在自己房里,今天因为维藩和维垣都被秦老爷派去帮助灾民了,乐仪又听维垣说是因为舒苓引起的,心里很不舒服,等维垣一走,便约了宛佩来找秦太太说话。
乐仪撇着嘴说:“真真不明白了,堂堂秦家三少奶奶,不顾体面,去和灾民掺和,抛头露面的,成什么体统?到底是戏子出身的,什么规矩都不懂,遇事只往前冲。她倒是表现够了,也不管会有多少人来看我们家笑话。”
宛佩也认为舒苓的作法不妥,但又觉得乐仪把话说的过了,怕秦太太听了心里不舒服,委婉的说:“若说同情这些灾民,我们大家也都是有的,只是我们这些女流,的确不好撑在前面去,在后面做些辅助,为秦家分忧,那倒是不错的。”
乐仪语气已有些不耐烦,说:“大嫂你是太心善了,你说的是我们这样出身的人,从小家教严谨,行事都不能过的。可她从小谁教导她?即便有师父师娘,也是教她们取悦人的玩意儿,遇事还要她们去顶到前面,所以习惯了,一副没家教的野丫头相!她们能顾得什么规矩、礼节?只怕是要把我们秦家的家风都给败坏了。”
秦太太脸上有些忧郁,但依然端庄,问了一句:“她现在在哪儿?”
乐仪愤愤然说:“还说呢!一提起这个就让人生气。下午她一回来,不来向您请安,倒直冲冲到爹书房里去了,旁边的人拦都拦不住。您说这像话吗?哪有一个儿媳妇回家了不向婆婆请安倒去见公爹的理?听说后来她又叫厨房煮了大桶的粥,带去给灾民吃了。爹怕她一个女人去那里抛头露面的不合适,叫维垣去换她回来,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
宛佩怕秦太太听了这话心里不受用,宽慰她说:“舒苓她这是小时候缺乏教导的缘故,很多规矩还未熟悉,只要日后多教她一些,看她很聪明的样子,应该就会收敛的。”
乐仪“嗤”的冷笑了一声:“怕聪明倒未必,只是狗改不了吃屎。”说完,想着这是当着婆婆,这样粗鲁的话不合适,又赶紧讪讪笑道:“也是呢,娘您一向是教导有方,没准您多说她几次,会有改观,免得叫别人看着笑话。”
三人正在屋内说着话,突然门外响起了丫鬟的禀报声:“三少奶奶来了!”门帘掀开了,舒苓款款而入,对着秦太太盈盈下拜:“儿媳拜见婆婆,今日回来晚了,请婆婆恕罪。”
话音刚落,乐仪皱着眉头,挥舞着手帕在鼻子前面扇,说道:“这是一股什么味儿啊?这么臭,熏死人了!”
舒苓回头看看乐仪,若是平时听了这话肯定会有些气恼,可她今天忙忙碌碌一天,又是忙着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兴兴头的,心情格外舒畅,并不把这些话放在心里。一笑,对着她和宛佩施了一礼说:“舒苓给两位嫂嫂请安。”
宛佩正欲回话,乐仪看都不看她一眼,站起来对着秦太太施了一礼说:“今儿这么晚了,娘也该乏了,乐仪先行告退了,不耽误娘休息了。”说着又回头看着宛佩说:“大嫂跟我一起来的,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免得影响娘休息。”
宛佩见她如此说,也不好再呆了,先对舒苓笑笑算是还礼,也站起来向秦太太行礼告辞。秦太太说:“也是,你们早点回去吧,准备些,等维藩和维垣回来叫她们好生伺候着,累了一天,明天还要为生意上的事忙碌,很是辛苦的。”
两人答应着退去,快走到门口,乐仪站住了,扭过头对绣云阴阳怪气笑道:“绣云妹妹,待会儿人都散尽了,可是要着人打水,好生把这屋子里里外外都刷洗刷洗,再在香炉里多焚些好香,莫叫人把外面一些怪味带进来了,污染了屋子事小,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带进来了,坏了秦家的风气事大,要知道秦家一向对家风是最重视的。”
宛佩心善,听着这些话也替舒苓感觉脸面上过不去,回头看看她,见她坦然自若,有些惊奇,又看到乐仪已经抬脚向门外走去,自己站在那里更觉尴尬,只得几步跟上,两人同去。
第92章
舒苓听着这些话,句句都是冲着她来的,又不好辩解,只得忍住。况且今时不同于往日,在外面跑跑多见识一些人事,心胸真的会开阔一些,因为注意力分散了,就不会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面斤斤计较。看来人真不能总拘在一个狭小的环境里面,天天只对相同的人和事,格局自然大不起来,舒苓这样对自己说。
等宛佩和乐仪她们走远了,秦太太看舒苓还站着,对她招招手说道:“你坐下吧,跑了一天,也怪累的。”舒苓依言在她旁边坐下了。
秦太太看她虽然有疲惫之态,但精神尚好,头发是洗过的,还擦了桂花油,简单几支簪钗松松挽就,即保全了礼节体面,又不至于湿发梳的太紧湿气入头引起病患;脸上略施脂粉,越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