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虫豸在爬动的声响,一时间就如同被黏在蛛网上了一般,毫无挣扎之力地即将被啃食。
【养……分……】
红眼恶魔身上护甲探出的根,污秽土壤里钻出的根,它们齐刷刷地钻入猎物坚硬外壳的缝隙,想要撕扯内部新鲜的血肉。
根能吞没熔炉烈焰。
或许因为熔炉被压制,又正好处于魔域、被大量根系所吞没,汲光那无法动弹的双腿上,实体化的诅咒荆棘仿佛失去了桎梏,开始强烈地共鸣,并进一步扩散。
能清晰感受到脆弱的血肉被绞碎。
荆棘从腿部蔓延到腰部,击断了脊骨。
……这次没办法了。
汲光冷静了下来。
他从不觉得自己在魔域能一次不死顺利通关,虽然发展令他感到猝不及防,但也不算让他大脑宕机。
在根的吞没下,汲光的视野开始昏暗,他最后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孔——或者说,那陌生的荆棘头盔——以及头盔视窗里露出的,那熟悉又陌生的红色山羊瞳。
喀迈拉的眼睛是银色的。
准确来说,是偏月亮一样的颜色。
在面前这双红眸的对比衬托下,银色的山羊瞳都仿佛显得干净单纯了起来。
不,喀迈拉本来就很单纯好懂,只是山羊特殊的方形瞳孔和嵌合体特征,加上灾厄年代的负面加成,给他无端带上了诡谲的味道。而大概只有实际和对方相处了解过,才能知晓对方平和的本性。
被摁着脖颈压制在地面的汲光,感到了沮丧和难过。
就像有一个预言说:某个孩子是怪物,未来一定会“恶性大发”伤害别人、屠戮别人,于是大家都警惕他,甚至想要提前解决他。但那个孩子还是顺利长大了,他没有因为他人的排斥而自暴自弃,虽然有些冷淡缺乏常识,依旧在好好生活,甚至交到了好朋友。
直到某一天,他真的“恶性大发”了。
没有因为他人的敌视而迷失心态、走向歧途,却因为血脉,而沦为屠戮的怪物。
……在视野彻底昏暗下来前,汲光抬了抬手,似乎想要触碰那对冰冷的深红眼睛。
【总死亡次数:847】
【剩余回档次数:84】
【自动回档中……】
“喂,说好的灵魂要留给我。”
回档的刹那,不远处的阴影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语气带着不满:
“我要的灵魂呢?怎么不见了?被你一起吃掉了?”
那是汲光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时间逆流。
再次睁开眼,汲光回到了荆棘林入口。
定定站着,随后皱眉,汲光抿了抿下唇,开始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再消耗一次回档次数,回到龙的故乡、魔域入口,确保喀迈拉不会进入魔域?
【寄生在我影子里的那个灵魂碎片,早就已经被我杀掉了。】
喀迈拉的另一个人格,那个红眸的恶魔,曾在汲光明里暗里的套话中,这么明确说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