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毓臻垂下眼睫,慢慢地、嗅着已经不明显甚至变得浅薄的冷香,细白的手臂轻轻揽上男人的肩膀。
白软的面颊缓缓贴上,离昭琨屏住了呼吸,他的小猫有些难过、有些笨拙地在安慰着受伤的人类。
垂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你生病了吗?”白毓臻的声音小小的,有些低落,即使刻意不去看此时男人的神情,也藏不住身上难过的情绪。
软软的身子被离昭琨缓缓伸手揽抱住,大手轻握住纤细的腰肢,他笑着说,“珍珍怎么这么容易心软啊?”
他知道山上的日日夜夜,远离家人,远离熟悉的一切,他的珍珍也许会睡不好,尽管自己安排了暗卫负责他的吃食,却还是心中时时刻刻挂念着。
三月之约是离昭琨给自己的,每当想珍珍想得受不了的时候,他都会在夜深人静之时悄悄上山,只敢隔着窗棂这样站着看上一夜。
天亮后,初晨的露水打湿了鞋履,他却恍然未觉,只心口像是清风拂过一般畅快了许多。
看,他的小猫,他的乖乖宝贝,心软的漂亮心肝,此时在自己怀中,还在担忧着这个在短短时间内震慑朝堂,掀起动乱波澜的始作俑者。
“……”白毓臻说不出话来,只是摇着头,像是在否认自己的心软,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说什么都显得有些无力。
可架不住有人想听他说话。
“嗯?”因为拉近了距离,无端显得缱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珍珍,我要走了。”
犹如平地起惊雷,轻轻环着他的少年身子微颤,抬起的小脸有茫然、有惊讶,眉眼间的潮湿之气越来越浓了。
“父皇已经下了诏令,命我前往边关领战。”提及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男人时,离昭琨眸色淡淡,似是在谈论着路边任何一个无关的人。
白毓臻唇瓣微颤,他张了张口,心头的想法一时间划过无数,在男人温和包容的目光中,他的动作有些迟钝,揪住了太子殿下的柔滑的寝衣。
“可是你生病了。”
他心里乱糟糟的,源源不断涌入鼻腔的药味泛苦,白毓臻抬起头来,看向男人的神情透着一股单纯的认真,“只能你不可?”
离昭琨唇边的笑很浅,“只能是我。”
那人万人之上,即使现在已隐隐透出强弩之末之态,也仍然是帝王。
却也不止如此,他是百姓的太子,从降生在这个世上,他的身份便注定了一生的轨迹。
白毓臻缓缓松开了手,不知为何,见着面前这张苍白也不掩俊美的面容,他的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他下了榻,脑袋隐隐作痛。
“这是我的宿命。”离昭琨平静地说道。
“这是你的宿命。”有人这么告诉他。
不同的声线重叠在一起,白毓臻蹙着眉,想开口——
“不可、不可进入,殿下正在休憩,你——!”
门外的声音急促,屋内的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门被猛地推开,门外的人气势汹汹地抬脚踏入。
白毓臻与来人对上了视线。
对于宫人的不安,离昭琨面色平静,“下去吧,是孤让他进来的。”
门被重新关上。
白毓臻不自觉地抬脚朝前走了一步,下一刻,几乎是奔来的人将他扑了个满怀。
“哥哥——”少年的声音带着哽咽。
“若恒……”白毓臻眨了眨眼,眼睫沾染上了些水汽。
“我好想你。”什么话都说不出了,见到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容时,白年琛眼中便再也余不下旁人。
环抱着自己的人又高了,还瘦了,只是手臂仍然有力,眼中目光所及的是胞弟瘦削锋凌的下颚,白毓臻抚上去,眼神中有心疼,“哥哥也想你。”
白年琛于是便长吁了一口气,怀抱着纤细瘦弱的哥哥,他的珍珍,心脏便也满溢出了幸福。
“珍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