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睿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刚张开,颜才又抢先出声:“你把人想得太坏了。”
乔睿逮着空隙附和:“没错没错。”
颜烁却道:“宁愿把人都往坏处想,也好比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来得强。”
乔睿无条件站在颜才那边,“你这太片面太绝对了,不能见过人间险恶就觉得人性本恶吧。”
颜烁没再多说什么。
从表象上看,颜烁的观点并没半点动摇,颜才的目光凝滞在他的侧脸,有些遗憾曾经活泼天真的哥哥变得如此不近人情。
他斟酌着道:“虽然你是我哥,但我们年纪和阅历相差不了多少。你说的那些人的确有,但医院最多的不是争吵,是哭声。”
闻言,颜烁转过头与他两两相对,身下的手悄无声息地握紧。
颜才不愿把大道理套进现实,而是凭经历,他道:“我实习的那家医院的医疗资源能在云浦这种大城市往前排,所以很多从小城市来求医治的病的,他们有人哭着对医生下跪塞钱,有人因为治疗费昂贵跟我说不治了后被病情折腾得自杀的,还有亲人朋友确诊癌症当场崩溃到跳楼未遂被硬拉回来的,亲眼目睹这些,你能完全无动于衷吗?”
“见过一些。”颜烁自嘲地笑笑。
曾经的他就是一个感性的人,他救过的人数不胜数,可他送走的那些无药可救的病人何尝不是成倍。第一次感受到温热的身体在掌心逐渐变得冰冷坚硬,由生到死的过程,生命的逝去已然令人沉痛,而无力回天的绝望更是搓磨着他的意志。那时的感受,他这辈子都抹不掉,只能强迫自己多接触,就像过去他克服晕血症那样尽快脱敏,最终他终于能做到坦然接受,平静地面对死亡。
屏蔽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他收起唇角凝固的弧度,淡声道:“人各有命罢了,不用在意,都忘了吧。”
颜才却坚决摇头,“如果生离死别面前都这么麻木,那还是人吗。”
颜烁瞥向他:“你说我不是人?”
“……”
乔睿一个旁观者听得冷汗直冒,寻思这俩兄弟观念不合到要吵架的地步吗,以前也不这样啊,现在直接骂对方不是人了,这这这不行啊,这样下去岂不是不好收场。
他连忙站出来当和事佬,干笑道:“怎么讨论新闻还上头了,说到底你们两人说的都对,但人性嘛那么复杂,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各论各的不能混一块儿是不是?”
颜才这才意识到客人在场,不适合打辩论,叹了口气,抬手按住他肩膀,“你坐下。我不该那么过激让你为难,抱歉。”
“你又推开我!”
“没有……”
“那就不准对我那么客气,随便点嘛~”
“好好说话。”
颜才教训乔睿的时候,颜烁默默地看着他们拌嘴吵闹,前段时间他还在为自己的不舍感到苦恼,如今却又被一种即将被取代、可以放心功成身退的念头占据上风。
这不就是他最期望看到的吗。
为什么和预想的感觉完全不同。
不安、焦躁、难以接受。
颜烁突然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他拎起收拾好的饭盒就准备走。
与此同时颜才马上跟着起身,快步走到冰箱那边拿出一袋什么东西塞进颜烁怀中,颜烁低头看了眼,是一大包香菇脆和辣椒脆,还有一盒茶叶。颜才说:“我看你上回吃得挺欢,就给你买了。这都是有密封袋的,放冰箱能囤好久,别一次性吃太多,三伏天最容易上火了,多喝点绿茶降火。”
颜烁怔了怔,轻笑道:“真贴心啊。”
“小恩小惠就别感动了,快走吧。”
颜烁慢悠悠系上袋子,装作不经意问:“你们,今晚睡一起?”
颜才开玩笑说:“吃醋啊?”
“……”
“……”
又来了,微妙的沉寂。
颜才不懂怎么每次话头稍微往某个方向带,气氛就变得这么不对劲。
还是颜烁打破僵局,说:“乔睿人长情,各方面都很好,你们好好相处,别错过他。”
颜才条件反射皱了眉头,想起猴年马月颜烁说的话——“总之对你好的程度,至少不能小于我”,他内心斗争半晌,闷声道:“可我觉得,他没有你对我好。”
“……”颜烁的心跳快了几分,他克制住不明所以的心动,哑然失笑,“我有什么好的,除了给你做做饭,就是给你按摩哄你睡觉,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那又怎样,生活不就这些吗。”
“嗯,你说得对,生活就这些。”颜烁说着,眼神渐渐遥远,“所以实施起来很简单,我能做到的,我能给你的,他也能。”
“你是说以后这些都交给别人做了?”
“当然,等你恋爱结婚以后,我就不会再被你吐槽,说我把你当对象哄了。”
“……”
看着颜烁离去的背影,颜才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