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都是坑坑洼洼盛了水的,疼不说,腰部那里连着臀部全湿了,但只有下面那个人湿了。
“哥,你怎么样?”颜才连忙撑起前身打算看看颜烁的情况,然而腿一动就疼。
回想了下,是因为刚才下意识想稳住身形,结果膝盖骨折了下磕到地上了。
大晚上的,一个醉鬼一个瘸子,这是要同归于尽的节奏呀。
颜才:“……”
最后颜才拍拍颜烁的脸把他叫醒,重复了好几次现在的情况,颜烁听进去了,眼睛极缓慢地眨了两下,然后站起来要反过来背他。
颜才害怕掉下去,紧紧搂住颜烁的脖颈,在他耳边说:“你确定你能走直线?”
“可以的,问题不大!”颜烁振振有词地说着,走的路却歪七扭八、蛇皮走位。
电线杆好几次擦肩而过。颜才只能缩在他后背迅速翻阅手机,终于找到一家不用身份证在网上就能订的私人影院包房。
接着就抓紧打车。颜才看到有人接单,总算放心了,拍拍颜烁,“哥,我要下去。”
颜烁没放,“我不是……你哥。”
颜才只得自己下去,面对醉糊涂的颜烁,捧起他的脸凑近,“看清楚,我是谁?”
“我是,颜才。”
“是啊,我是颜才,”颜才又指了指他,“你是颜烁,你怎么不是我哥了。”
谁知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他哪根神经了,颜烁当即:“呸!胡说……我不是。”
痞子似的“呸”了声,连连摆手,又忽然握住他的肩膀,放大他酌红的脸,“颜才啊,我跟你说,你一定要记得……”
他顿了顿,缓了会儿继续说道:“千万不要,不要和周书郡睡觉,千万不要,他很差劲,很过分,对我、嗯……也对你非常不好,你要找一个爱你、疼你,一辈子对你好的人好好在一起,不要管其他人的……死活,我们就、过好自己的日子,你知道吗?”
莫名其妙。
算了,跟酒鬼没什么好一般见识的。
颜才只得哄着,一本正经地回答他:“我知道,但对我好的人只有你。”说到这,他握住颜烁的脸恶趣味地捏成鸭嘴,憋着笑说:“不然我不结婚了,哥照顾我一辈子怎么样?”
“唔……”烂醉如泥的颜烁点头:“也行。”
颜才哑然失笑:“真的?”
“嗯,反正、”颜烁覆上他的手背,说话声渐弱,“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颜才怔了好一会儿,闷声问:“为什么不放心?你之前不是还很有信心地跟我说,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么。”
“嗯,一个人,过得好,很难。”颜烁明明就是真的醉了,可偏偏他的头脑异常清晰活跃,说出来的话都是他内心深处不愿面对的真心话:“要是能少吃点苦多好啊。”
今天喝酒时,他又不禁回忆起那段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人生。
最后那年,期待已久的自由生活到来的那一天,其实颜才并没有多高兴。
照常上班下班、一日三餐、早出晚归或者晚出早归,生活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仔细想来,中间的路很曲折,他吃了太多的苦,那么多苦累积起来,即便过程艰辛,是得之不易的结果,但真当它握在手中时,反而没那么惊喜了。意料之内的事情总是很无聊、空虚,更是觉得不值,他拥有的,不过是一套房子一辆车,睡觉的地方,和方便上班的交通工具,仅此而已。
这些明明都是很多幸福家庭的人天生就能拥有的,可他就一定要付出十倍的代价和努力才能达到,更可怕的是,得到了,他却变得更加迷茫,因为直到那时他才意识到,原来大众心理根深蒂固的那些东西,不是他想要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活得还不如一只蚊子。
老被人打死都还要冒险去吸血。
他有名有利有钱有房有车,看似已经到了人生巅峰,可他站在山顶看不到尽头,山上都是一望无际的群山高原和流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