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的水。”
谢灵均问:“我不在时,尹三有没有到过你背后?”傅云轻摇下头:“我防备他,自然不会让他接近。”
两人研究一番,傅云最终确定,这是种毒,渗进头发了,洗不干净。
沾上汁液的头发加快生长,慢慢汲取宿主的生机,只是因为傅云是修士,所以换作汲取他的灵力。
头发变长的虽然速度极慢,汲取的灵力也少,但总归不正常,需要解决。
傅云记得,瀑布山洞里的部分头发远超过正常长度,也许,他不是在接触旅馆铜镜那时沾了魔种,而是在被引进瀑布的时候就中了招。
如今他头发上没有魔气也无灵气,只有草腥味,想来是沾上过某种灵植的汁液。
这种灵植从何处来?傅云首先怀疑尹三,但那家伙跑之前还澄清一句“我没害人”,要么够虚伪,要么说的是真话。
如果是真话,那傅云就是栽在瀑布上——他引过瀑布的水冲走蛆虫,洗净白骨。
常言说三步之外必有解药,万物相生相克,都有道理。傅云分析到此,当机立断:“去瀑布。”
却没有听见谢灵均的回复。
傅云回头一看,谢灵均依旧在给他清理魔气,只是……动作重复,双目无神,魂魄显得虚浮——谢灵均把魂体分成两个,一个看守傅云,一个跑去瀑布了。
想必是觉得自己是鬼,不怕淋水。
折腾半晌,谢灵均取回两株灵植,一株散发出和傅云发上相同的腥气,一株谢灵均在自己魂体上试验了,确实能克制寄生植。
傅云的头发又落到谢灵均手里。
解药的汁液沾湿十指,谢灵均本想将其涂抹在傅云发间,却发现手指半透——灵力不够他化形所用,而用魔气又怕再侵染傅云。
傅云忽然喊他:“谢灵均。”
谢灵均:“怎么?”
“你的手在抖。”
谢灵均动作顿住。
夜色浓稠如墨,房内烛火只照出一道影子。傅云等了片刻没有回应,便想转身,却被谢灵均猛地按住肩膀。
“别回头。”那声音里带着谢灵均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傅云不再动了。于是谢灵均得以继续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将一些难以言说的都揉进青丝中,他一丝一缕,把解药涂进傅云的发中,最后观察确定头发确实停下生长。
傅云脑后一痛。
是谢灵均忽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扯了下他发根。傅云莫名其妙,回头却见谢灵均眼中沉沉,他在生气,虽然不知道生的哪门子气。
傅云猜了半天,跟谢灵均眼对眼互瞪了半天。
就在这时。
“啧啧,小年轻,夜半三更……啧。”十分兴味且兴奋的感叹。
傅云和谢灵均同时往声音来向动了手,一个魔气成网,一个灵力成笼,把重回的尹三结结实实套了个正着。
尹三灰头土脸,鼠窜蚁逃,一番兵荒马乱,总算解释清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半年前,尹三来到青溪,觉察死魂盘踞不散,怨气比其余城池更深。因他不便出手阻碍仙门,便引了修士来青溪查案,那几人就是孙二娘口中“死掉的修士”。
修士没死,只是被魇兽的幻境吓回了修界,真相自然也无从传出。
这一次,好巧不巧,散修盟挂出了查凡界怨气的任务,尹三就想结伴而行,顺势将同伴引去青溪。
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那种胆子小的修士,知道真相也不敢散不出去,那有什么用?尹三请来人可不是为了讲故事哄小孩的!
因此,他想考验一番修士的心性,再决定之后是否合作。
给傅云设下的两重考验:一是不通过搜魂魇兽,而是结交凡人获得线索,这代表修士对凡人心存同情;二是,当修士中毒受困时,要能想到回瀑布边找解药。
傅云:“这又代表什么?”
“你不仅仅依靠灵力,而懂得求生于万物——你对万物不傲慢。”尹三说:“修士常说什么逆天、天道不仁、人定胜天……可修士也是人啊,天生地养。”
“对天地、自然和造化,哪怕无敬,也该有畏。没有敬畏的人,活不久的。”
他起身,对着傅云与谢灵均,郑重一礼,周身地脉之气隐现,沉凝厚重。
傅云隐隐猜到他的身份。
尹三:“之所以不便出手,因我是北境的地仙。”
他终于做了正经的自我介绍:“我生前无名无姓,称若水君,太一第三代弟子。”
“行走在外,少说少错,便将君字去口,尹字做姓,排行做名——尹三,见过二位小友。”
世间从不乏天赋异禀之人,若水君便是一位。
天生元婴,百年合道,人人道他飞升成真仙,谁曾想他竟成了地仙?算辈分,若水君跟傅云他们还是同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