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就算亏也是亏掉房款,怎么会欠下1500万的巨额债务?”
贺明无奈地:“我配了杠杆,穿仓了。”
“你有没有搞错!”贺楠一听几乎吐血,“自己有多少水平心里没点数吗,还敢学人加杠杆?”
“我有内幕消息的。”
“内幕消息怎么次次穿仓啊?”
“……唉!”贺明都哭了:“就是不走运。”
贺楠反应过来:“你是不是被骗了?”
“没有,是我自己找的正规配资机构。”
还正规?贺楠倒抽一口冷气:“场外配资是违法的,他们这是金融陷阱,属于不当得利!”
“真的吗,”贺明一下重燃希望:“那从法律上讲,我是不是可以不还?”
“我咨询一下律师。”
“好的,谢谢姐姐!”
谢谢顶个屁用,不要搞那么多幺蛾子就阿弥陀佛了。贺楠一肚子气直涌天灵盖,感觉自己再讲下去要爆血管,她直接掐掉电话,生气地扔到床上。
贺楠在房间双拳紧握来回抓狂地走了十几圈,终于还是死死地拿起手机打了电话给一个律师朋友。
“基本没有维权的可能。这些机构非常清楚并能熟练处理可能会产生的法律问题,他们有一套成熟的系统。”律师听完之后,斟酌地下了结论。“当然这只是基于目前的有限信息做得初步判断,具体还得看你弟弟和配资方签的合同。”
贺楠立刻让贺明带上合同一起去了朋友的律师楼,他们是突然邀约,不过刚好是午饭时间,律师朋友也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律师快速地看了合同,深呼吸了一下,果然不出所料。
“这种案子并不少见,整个合同和流程会覆盖一个滴水不漏的合法外壳。”律师耐心讲解:“首先,主体隔离,签订合同的并非实际运营配资平台的科技公司,而是一个空壳咨询公司,很难追索到真实控制人;其次,这份合同是《借款协议》,资金明确用于投资理财和个人经营周转,不涉及配资及杠杆;再次,所有合同采用电子签,操作指引、风险提示都通过app推送,这些内部记录是双方认可的有效证据。整个过程,他们的沟通话术是经过专业训练,即便你有录音,也不会留下把柄。”
贺明听完已面如土色:“那,那怎么办?”
“这种案子很难搞,对方也有专业的法律顾问,提前堵上法律漏洞。”律师摊手:“他们甚至可以通过合法的法律行动,比如发律师函、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诉讼,要求你们立刻归还债务。你看,”律师指着条款:“他们的利息虽然很高,但会规避高利贷红线。”
“就真的,”贺楠按着狂跳到疼痛的心脏:“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律师摇头:“即便最终经过长时间的拉扯,很走运地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法官认定合同无效,你也必须要归还本金。如果没有办法归还,就查封冻结所有名下的财产。但这段时间,家人和朋友都大概率会收到各种精准的骚扰。对方很有经验对付普通人。大部分人不能承受这种压力。”
到这一刻,大家都很清楚地意识到,配资平台有一套精心设计的法律与暴力交织的“组合拳”,即便想通过法律途径反抗,也会陷入一系列困境。
而债务不会消失。
1500万,以贺明的收入,一辈子再搭上儿子的一辈子,都未必能还上。即便他破产,限高,他接受了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他儿子花了这么多物力培养,本来还大把前途啊……
贺明当场崩溃,当着律师朋友的面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姐姐,”他用膝盖走了两步过去一把抱住贺楠的小腿:“现在只有你能救我。”
“你干嘛?”贺楠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招,措手不及地站起来拉他:“快起来,别在这里丢人!”
“你跟姐夫离婚肯定分了很多钱,1500万对你来讲是小数目,你不能眼睁睁看着最亲的人在火坑里活活被烧死啊!”
贺楠满脸涨红地看了一眼朋友,对方的表情有点震惊。她低头压低声音警告:“闭嘴!”
贺明是不是脑子有坑?如果她已经不是方太太,律师朋友还会这么用心帮忙吗?
“您跟方总离婚了?”
“是。”贺楠尴尬地含糊掩饰:“老方有些生意上的计划,我们的关系要做一些战略调整。”
“哦,”律师知道云履去年已私有化退市,了然地:“明了。”她笑笑:“方太太若还有疑问随时打给我。”
“好的,谢谢。”贺楠不好意思地:“今天很抱歉,情况比较急,耽误了你午餐时间。”
“没事,”律师笑:“云履跟我们合作紧密,这点小忙不足挂齿。”
“这件事……”贺楠故意迟疑地看律师。
“放心。”律师在嘴巴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我们有职业操守。”
“感谢。”
两姐弟离开律师楼。
贺楠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贺明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