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想,空空如也,没有那把枪。
鹿悯的心脏跳得很快,掌心一片湿汗。
他有些脱力地靠在床头,想到聂疏景可能要做什么就头皮发麻,后脑勺被枪口顶着的感觉再次涌上来,那种生硬的钝痛会记住一辈子。
夜晚的天气有些凉,鹿悯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出了一层汗,他还盯着桌上的盒子发呆。
藏品并非完整,还差一个聂疏景亲自拍下的佛珠,或许被他戴在身上。
枪配佛珠。
杀戮和饶恕。
违和又矛盾,像聂疏景这个人一样,对他冷淡又憎恨,凶戾又乖张,鹿悯压根儿不知道哪里得罪他,让他每每如此粗暴地在自己身上宣泄情绪。
脑子乱作一团,鹿悯的太阳穴胀痛,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卡在床头柜里,匆匆收回来,但动作太快撞上一侧硬物,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咔嗒——”房间里响起一道细微的动静,静谧的环境将它放大,清楚落在鹿悯的耳朵里。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角落里不起眼的储物柜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仅一个人通过的缝隙,看上去像是密道,门口的两侧墙壁亮起幽微的灯,诱惑又或是勾引着,通往另一方天地。
第18章
鹿悯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那个入口,眼睛瞪得很大,像一只受惊的猫,脑容量告急,处理不来这场不可思议的变故。
聂疏景的房间有一个隐藏空间,俗称密室。
他意识到这后心脏跳得很快,光着脚无声靠近,走近通道门口时不禁打一个哆嗦。
里面是一条黑漆漆的通道,似乎连接着一个房间,墙面有映着若隐若现的光。
鹿悯不敢靠近,侧耳听了听只有极致的安静。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又重又快地打在胸膛,震得胸口发痛。
———这间密室应该就是聂疏景不准外人进房间的主要原因。
鹿悯的身体不听使唤,双腿钉住似的迈不开步,神经紧绷,短短几秒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但最终,迈出那一步,身体挤进狭窄的通道。
光脚触碰到一片冰凉,鹿悯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线看到地上铺着一层瓷砖,与想象中的阴冷不同,通道尽头供着一尊佛像,三炷香散发着袅袅薄烟,星火凝聚成三个红点,在这片昏暗中成为启明星一样的存在。
鹿悯对神佛没有了解,眼前这尊佛像慈眉善目,冲淡一些紧张感。
聂疏景花重金拍下佛珠,又在密室里供奉佛像———越是制造杀戮的人越是要寻求宽恕。
顺着拐角来视野开阔起来,那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小房间,昏沉的光线撑起一片不算宽阔的天地,烟雾弥漫,空气里残留着烟火的味道,越往里走沉香的味道越浓,橙黄的光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透着诡谲。
房间里空无一人,正对着鹿悯的墙上挂着一张残缺不全的照片,桌上放着香炉和水果,地上的小铁盆里装着一堆燃完的灰烬。
———这里看起来像一个祭奠的灵堂。
聂疏景花五千万拍来的佛珠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奇楠的味道馥郁沉敛,不知不觉间充斥每个角落。
鹿悯不该再靠近的,可他看到墙上的照片。
那应该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火苗的趋势由上往下,刚好将两个大人的脸各自吞噬一半,只剩下小半张脸和一只眼睛,中间小男孩的脸也不太全,抿着唇眼睛弯起来,看着挺拔又周正。
光线太差,画面太小,鹿悯被心中诡异的感觉驱使着,入神一样一步步靠近,想将照片看得更清楚一些。
蓦地,身后传来一股极强的压迫感,下一秒鹿悯的脖子被狠狠擒住,剧痛伴随着窒息感顷刻间席卷而来。
他被一股蛮力抵在墙上,全身骨头快要撞碎似的,然后对上一双猩红又凶戾的眼睛。
嗡一下,鹿悯脑中紧绷那根弦断了。
虽然之前聂疏景对他并不温柔,但这是第一次看到聂疏景如此暴怒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