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鹿悯猛地坐起来,视线扫过自己身处的环境———一间干净整洁的卧室,黑白的色调让这里看起来冷硬,床头一盏夜灯散发着暖调的光泽。
从巨大的玻璃窗看出去是黑漆漆的天,两侧繁盛的树木围绕着草坪在浓夜的衬托下看起来像是为这栋房子坐镇的魑魅魍魉。
鹿悯愣愣地望着外面,宕机的大脑重新启动,最后的回忆停留在倒在地上,长时间的高压和疲惫压垮他,眼前一黑失去所有意识。
而现在他躺在昂贵舒服的床上,真丝床套的细腻触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熟悉得想落泪。
鹿悯心里钻出一个念头,立刻掀被子下床,体力不支直接跪下去,脑袋因为低血糖发晕。
他坐在床边缓了缓,床头正好放着一杯温水,顺手拿起来喝下,等眩晕过去才起身朝门口走去。
房门打开,外面静悄悄的,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鹿悯站在走廊边沿将一楼的客厅尽收眼底。
整个别墅的装潢是简约大气的新中式风格,在传统古风的基础上加入新颖潮流,保留古典美的同时又与现代接轨,精致典雅充满设计感。
“啪嗒——”
突兀的动静吓鹿悯一跳,回头看到的是穿着浴袍的男生,他应该是才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眼睛水灵灵的,红唇齿白,有着一副漂亮的皮囊。
沐浴露混合着一丝青草的气息钻到鹿悯的鼻腔。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oga,可人又可口,被热水浸泡过后散发着诱人的香嫩。
“你找聂总吗?”oga的声音也很甜,温温柔柔惹人怜爱,“他在里面。”
他见鹿悯一直看着自己,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拢了拢衣领走向旁边的房间。
撞破事后有点微妙的尴尬,鹿悯摸了摸鼻尖,又在外面站几分钟才鼓起勇气敲门。
聂疏景的声音顺着未关紧的门缝传出来,“进。”
鹿悯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本以为里面会是香艳凌乱的场景,他已经做好低头不看的准备,但房间里整整齐齐,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面书墙,书柜做的嵌墙设计,乌木透着光泽,书籍和昂贵的艺术摆件衬托出这面墙的华贵大气,而alpha坐在墙前低头看着文件,黑衬衫内敛而神秘,书卷气也难掩他身上自带的锋锐。
不知怎的,鹿悯面对聂疏景总有一种危机感,莫名的后怕像蛛丝似的裹上来,纤细却充满韧劲儿,皮肤上时不时紧绷感提醒着alpha的危险。
他在门口顿了顿,调整好呼吸才迈进去。
书房很大,若是白天可以通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湖泊。
鹿悯在桌前站定,沉默的环境让他越发心慌意乱,主动开口:“谢谢聂总……把我带进来。”
“不是我把你带进来,”聂疏景头也不太抬地说,“你晕倒在外面,若不处理会让物业难做。”
处理。
尖锐的字眼毫不避讳地朝他刺过来,他像一个物件,一个会脏手的垃圾。
气氛太过压抑,鹿悯有些心悸,硬着头皮继续说:“那聂总,刚才我在外面给你说的事情……”
“那是昨天的事情,”聂疏景的资料翻一页,“你在我这里睡了一天一夜,身上的泥弄脏我的车,价目表我会让人给你,没有其他的事情你请便。”
“……”鹿悯握拳的手在发抖,眼眶在漫长流逝的时间中发红,牙关咬了又咬。
扑通,鹿悯双膝一屈,在聂疏景的面前跪下来。
———在这弹指一瞬的半分钟里,鹿悯摒弃自己最后一点自尊换来alpha的抬眸。
“聂总,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鹿悯说得绝望,一种凌迟的痛苦在体内流窜盖过肉体的苦楚,“我求你帮帮我。”
聂疏景以一种审视又打量的视线自上而下地瞧着鹿悯,腿是弯下来了,可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嘴里说着哀求,眼睛里全是不甘和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