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将唇轻轻贴在池安柔软的黑发上,仔细嗅着那熟悉的清香,然后是额头,温热的眼皮,挺翘的鼻头,最后,覆上那双红润的唇瓣。
一遍,又一遍。
反复不停。
时间在黑暗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傅闻修就这么沉默的睁着眼,耳边是池安平稳的呼吸,掌心贴近他有力的脉搏。
窗外,漆黑冷冽的夜色褪去,天空被晨光晕成了浓重的蓝,室内逐渐亮起,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礼貌的敲响了。
傅闻修回过神,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动作而僵硬,他小心翼翼坐起,将池安身上的被子掖紧,这才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开门。
是值班护士推着车过来了,她笑笑:“傅先生早,我来给池安做术前检查。”
傅闻修嗯了一声,侧身让她进来。
护士动作熟练的给池安测了个体温,接着拿出血压仪:“确认一下,昨晚六点后没有吃过东西,八点后没有喝过水吧?”
“确认。”傅闻修回答。
护士点点头,将绑带束在池安的手臂上,开始充气。
这不大不小的动静让池安睫毛抖了抖,他迷迷糊糊睁眼,室内没开灯,光线不刺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低头测量的护士,接着便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傅闻修。
“哥。”池安嗓音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怎么醒这么早,什么时候起的?”
傅闻修俯身,摸摸他空的那只手:“刚起没一会儿。”他面不改色的撒了个谎:“护士来的时候醒的。”
池安哦了一声,睁着眼睛看他,乖乖躺着不动。
护士声音温柔:“血压正常,体温也正常。等下七点半左右,手术室那边会派专人过来接您过去,到时候你就坐着他们推来的轮椅,直接进手术室就好,其他都不用管,放轻松。”
“好,知道了,谢谢。”池安应道。
这时,侧卧的门从里面被打开,柏以和路信鸥已经换好了衣服,他们听见了动静,就匆匆洗漱好出来了,两人看起来都有些不自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护士,嘴唇抿得紧紧的。
护士记录完数据就走了,房间门关上,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混合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让气氛无端显得有些沉重。
两人一起走到床边,柏以下意识搓了搓手:“那什么……”
路信鸥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池安看着他俩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撑着床板往后坐了坐,靠在床头:“你俩干嘛呀?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他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做手术的是你们呢。”
柏以被他这么一说,像是找回了魂,声音略提高了些:“我靠……能不紧张吗?好歹我和路路,今天要当干爹了呢。”
他说着,苦着一张脸:“我一想到你要挨一刀,心里就难受的慌,哎呀,哎。”
路信鸥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池安身边的傅闻修,语气有些迟疑:“傅大哥,他们这边医院,技术是最好的吧。安安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对吗?”
傅闻修的视线从池安身上移向他,声线沉稳:“主刀医生说,手术顺利的情况下,加上术前准备和缝合,总时长大概在三到四个小时。”
两个发小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都有点发白。
池安见状,又轻快开口:“没事的,手术本来就需要时间,时间长是因为缝合的仔细,那医生说,用的是美容线,手法也讲究,以后留疤的概率低,医生都想的很周到的啦。”
他越是这样故作轻松的安慰别人,傅闻修看在眼里,心尖就越是揪着疼。他的傻弟弟,已经明明怕的要命,还在努力照顾别人的情绪。
傅闻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压抑的情绪被掩去,他开口:“时间还早,你俩先去楼下餐厅吃点早饭,现在应该开了。”
“不吃了不吃了。”柏以摇头:“现在真没什么胃口,吃不下。”
傅闻修继续道:“去吃一点,早上气温低,身体会受不了,而且,”他找了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手术结束后,安安这边也需要人帮忙,你们保持好体力,才能更好的照顾他。”
池安也帮腔:“对啊,你们快去吃点吧,还要等半个小时呢,足够你们吃饭了。”
两人觉得这话有道理,路信鸥看向傅闻修:“傅大哥,你想吃什么?我们也给你带点上来。”
傅闻修摇头:“不用,我等会再说。”
他们也没再坚持,两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门一关上,池安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他看向哥哥,伸出手,傅闻修就立刻倾身,把人轻轻拥入怀中,在床边坐下。
“哥哥。”池安闷着声音喊他,不安的说:“真的不疼吗?打麻药不疼,划开肚子也不疼?是不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傅闻修点头,语气无比认真:“嗯,没感觉,麻醉医生是最顶尖的,我特意叮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