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衍,”左凌云的声音清冷如霜,“你以为,墨枝阁的根,真的那么好拔吗?”
连衍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这才惊觉,自己召来的墨枝阁力量,竟是自投罗网。左凌云分明是早有准备,等着他将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你……”连衍咬碎了后槽牙,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扇,“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从你怀疑顾西钊的那一刻起。”左凌云抬手握住腰间的剑柄,剑鞘摩擦声清冽。
“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里。”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衍回头,便见江隶领着九龙卫,从两侧包抄而来,将他团团围住。
雪光映着江隶冷冽的眉眼,他手中握着一柄流云剑,剑身轻盈,剑穗上系着三枚淬毒的银针,正是他惯用的暗器。他手里还捏着连衍给联盟军的传讯密函。
“联盟军?”江隶薄唇微勾,带着几分嘲讽,“早已被韩家军和贾家军截在了半路,一个都没跑掉。”
连衍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下意识看向宫门外,只见太子连钰的鎏金长剑挑飞了叛军大旗,韩子琦的玄铁大刀将最后一名叛军将领斩于马下,姚明洵则收剑立于箭楼之上,正冷冷地望向丹陛。叛军群龙无首,早已溃不成军,哭嚎着四处逃窜,被禁军一一擒获。
联盟军被截,墨枝阁被擒,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不可能!”他嘶吼一声,手腕猛转,剑扇“铮”地一声完全展开,寒刃在火光下泛着噬人的冷光。
他双脚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左凌云而去。剑扇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寒影,扇骨刃专挑剑身的破绽处猛击,扇柄青锋则寻隙刺向她的肩颈要害。
左凌云眸光一凛,古剑出鞘,一道寒光破空而出,精准地撞上刺来的青锋。金戈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她手腕翻转,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风裹挟着碎雪,直逼连衍面门。连衍侧身避过,剑扇顺势横扫,十二根扇骨刃如暴雨般射出,朝着左凌云周身大穴罩去。
左凌云不退反进,长剑疾舞,剑影层层叠叠,却只击落半数扇骨刃,余下几枚擦着她的战甲飞过,划破衣料,带出缕缕血丝。
就在此时,江隶的身影如鬼魅般欺近,流云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刺连衍后腰。
连衍听觉敏锐,头也不回,剑扇反手一撩,扇骨死死卡住流云剑的剑脊。
他手臂猛地发力,竟借着江隶的力道在空中旋身,另一只手抽出扇柄青锋,朝着江隶的面门刺去。
江隶瞳孔一缩,迅速后撤,同时指尖一弹,三枚银针破空而出,直取连衍的双目!
连衍不闪不避,剑扇猛地合拢,“叮”的一声将银针尽数挡下。他攻势丝毫不滞,青锋直逼江隶咽喉,逼得江隶不得不狼狈后跃,这才险些躲开。
缠斗间,一道白影凌空而至,正是仲怀笙。
他手中握着一柄君子剑,剑身莹白温润,剑穗悬着一枚白玉佩,出鞘时竟无半分戾气,唯有一道清冽寒光破开漫天风雪。
他身法诡谲,足尖点在丹陛玉阶的积雪之上,溅起细碎的雪沫,长剑挽出一个圆融剑花,直刺连衍背心大穴。
连衍腹背受敌,非但不乱,反而剑扇一振,周身涌起一股凌厉的气劲,竟将左凌云的剑风与仲怀笙的剑势同时震开半尺,震落的雪粒簌簌打在三人的衣甲上,簌簌作响。
“三人齐上,也配称九龙司精锐?”连衍嗤笑,剑扇招式愈发狠辣;时而如狂风扫叶,扇骨刃裹挟着碎雪漫天激射;时而如毒蛇吐信,青锋专挑三人破绽。
左凌云的惊霜剑刚猛凌厉,剑风劈开风雪,带起一道道白痕;江隶的流云剑轻盈刁钻,剑身缠裹着雪雾,让人难辨虚实;仲怀笙的君子剑则圆转如意,剑招中正平和却暗藏锋芒,每一剑都似裹挟着冬日寒梅的清冽。
三人轮番攻伐,竟一时半刻拿不下他,反倒被他的剑扇逼得连连后退,衣袍上都添了数道血痕,血迹洇在雪色里,红得刺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