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嘶喊着,可还是没留住她。
我最后一颗救命稻草,断了。
而我也彻底陷入了绝望。
自那天起,我便被关在房间里一步也不得踏出。平日里除了洗漱吃饭外,我见不到春和的身影。她也不肯同我说话。
她似乎厌弃了我。
子长依旧还会来找我,只是我没办法回她的话了。
从被关起来的那一日起,我的意识就像是被锁住了一样,虽然能感知到外界发生了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身体也没法动弹。
看着她眼中的焦灼,我默默道歉。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她每隔几天就会来一次,有时是早上,有时是晚上。每次来,她都会带些新奇的小玩具给我,或是给我读一些时兴的话本。
她的声音很好听很好听,到最后,却总会带上一点沙哑。
对不起。
她最后一次来看我,是在七月初的一个清晨。她那时正在给我念话本,讲的是错斩崔宁的故事。
话本读到一半,门外一道低沉的男音传来,“左公子,我家老爷有请。”
是林管家。
我的眼球动了动,很想让她不要去。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开口说话。
别去…
别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不断在心里呐喊着。
可她最后还是走了。
我知道,她这次离开,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
她果然没再回来。
那一天,距离我的大婚之日,还有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就像是一具完全被抽去精气神的木偶,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弱,心里起不了一丝波澜。
到了大婚当天,我被梳妆婆洗漱打扮,描眉贴钿,坐在闺阁内,等待出嫁。
门外的锣鼓喧天传入我的耳里,隐约夹杂着人们的欢呼声和道喜声。我飘零的意识渐渐回拢,对外界的感知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要出嫁了。
可我心里一丝欢喜也无,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和痛苦。
那代表着喜庆的锣鼓每敲一声,我的心里就多一分痛苦。
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呆呆地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锣鼓喧天。
天渐渐亮了起来。
我听到门窗被打开的声音,有人一步一步地走向我,最后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是她。
她的眼里满是悲伤,注视着我,笑道:“萼雪,我来看你了。”
只是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
我没法回答她,只能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她轻轻托起我的手,从怀里掏出一颗铃铛。铃铛十分小巧精致,只是上面多了一条长长的丑陋的裂痕。
我总觉得这铃铛很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将铃铛轻轻放到我的手上,低声道:“萼雪,你还记得吗?这是你六岁那年送给我的……当时的你啊,明明是个糯米团子,却偏要像个小大人一样,说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话。”
我的眼珠微微转动,看着手中的铃铛,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属于我六岁的记忆。
那年上元灯节,我和娘亲走失,我抓着一个戴面具的小姐姐,求她帮我找娘亲…
我趴在她的背上,和她说,“等我长大了,来娶你呀。”
最后,我送了她颗银铃…
……
我看着手中的银铃,怔怔出神。
原来,我当年苦苦寻找的神仙姐姐,如今,就在我的身边。
原来,她一直记得。
原来,她就是她。
我的心神剧烈一晃,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被打破。
“你还记得你说了些什么吗?”
“你说,等你长大后,就来娶我回家……”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炙热的泪水顺着铃铛落在我的手心,将我的肌肤灼伤。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铃铛弄碎了……我也努力修补了,但就是怎么补也补不好,它恢复不了原样了……”
“我真的好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