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打算要走?”
我抿着唇,默不作声。
“我可是好不容易用毒把你身体上的毒素全都排到腿上,现在毒还没排完呢。你这么一走,我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你的腿也别想要了。”
我还欲说些什么,却被她打断,用不可置疑的语气道。
“行了,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的。我估计连衍正在派人找你呢,你要是出去,不被他逮个正着?”
她的话一下子让我警惕起来。
她似乎认识连衍,却又并不是连衍的人,她到底是谁?她救我,又有何目的?
似是察觉到我的戒备,她轻笑了声,用低沉沙哑的声音道。
“他这个人虽然自负,但同时又多疑。你知道井陉关只不过是他为了你设下的一个必死的局,所以你想用假死的方式躲过他的追杀,同时最大可能地保下井陉关,很聪明,却也愚蠢。用火海战术虽然能极快地将匈奴斩杀殆尽,但却是两败俱伤的做法。这在外人看来是被逼无奈的赴死之举,但连衍并不一定这么认为。”
“他一定会派人到战场去确认你的尸体,虽说焦尸难以分辨,但你的身形同其他军中男子比起来还是要羸弱一些,很好分辨。到时候他发现你没有死,而你也没有遇上我,你打算怎么办?”
“换上女装躲避他的追杀吗?或许能躲得了一时。但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血腥气那么重,迟早会引起人的怀疑,最终还是一个被抓的下场。”
她的语气带着嘲讽,却又隐隐透露着关心。
“前辈说的我都知道。但在当时,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我注视着她灰白色的眼瞳,笑了笑。
她沉默地看着我,半晌,低叱一声。
“和她一样,是个只知道利人,不知道利己的蠢东西。”
蓦地,她又笑了,像是想起了某个让她怀念的人。
“虽然蠢,却让人无法拒绝。”
我不知道她口中的的“她”是谁,却总觉得,那个人,我或许认识。
而且从她的话来看,她不让我走,似乎也是为了保护我。这让我之前升起的戒备渐渐降低。
正想开口说话,却又被她打断了。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我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这是同意放我走了,可还未来得及欣喜,就想到之前被我忽视一件事。
我一直放在怀里的衣服,和陈老将军给我的虎符到哪里去了?
她仿佛听到了我的心声似的,将脸凑进近,指了指破庙的某一处角落,“你的东西我都给放那了,没丢。”
我松了口气,让她帮忙把东西拿过来。接过东西,我道了声谢,将藏在衣服间的东西拿了出来。
除了陈老将军给的虎符外,还有另一块漆黑的虎符,上面刻着“左”字。这是统领左家军的虎符。它原本应该在陛下手中保管的,但在临行前,陛下将他它给了我。
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就有一定的机率能翻盘,杀了连衍。
从援兵迟迟不来的时候,我就猜到,连衍,已经动手了。
陛下他们说不定被他囚禁了起来,甚至更糟糕。
萼雪和花大人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大哥……不过我临行前曾拜托过源之,有仲家护着,应该不会太糟糕。
但,就怕万一。连衍那个疯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得再快点。
我握紧了手中的虎符,抬起头,道:“前辈,我现在要去大境门,不知道您有什么方法?”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左家军?虎符在你手上?”
我点了点头,回道:“嗯。”
“……看来皇帝怕是早就料到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叮嘱到。
“把你带来的那身衣服换上,再把脸弄脏点,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人,很快就回来。”
说完,便拄着拐杖出去了。这时我才注意到,她不仅看不见,一只腿也是跛的。
我动了动重得跟铅一样的脚,又动了一下手,没有像想象中的疼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样,足以证明她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
如此优秀的人,却沦落成了一个又盲又瘸的乞丐,很难不让人去想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是我能问的…不过,她医术这么厉害,说不定大哥的腿…
等她回来问问吧…
思绪沉浮间,一股强烈的疲倦感席卷了我的整个脑海,我控制不住,再次睡了过去。
我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庙内漆黑一片,还能不时听到从外面传来的鹧鸪的叫声。
她没有回来。
我第一反应是她骗了我,但紧接着又觉得我既然选择信任她,就应该信任到底,不应该有所怀疑。
再等等看吧。我心里想。
过了一会儿,我想起了她离开时的叮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