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这一次,他又重了语气,“这回,玉生,你只剩来日方才与本王了。”
他并不十分在乎玉生未怎么变化的神采,玉石之变,非一日可转也,同时,李束纯也知道,从今日后,玉生什么也没有,也都不能有了,心中平生无边的畅快——他只有自己了。
思未了,已经抱住人,唇边描画起一抹堪称疯狂的笑。
从此玉生真就成了府中正君,官名百姓许不知,可王府上下莫不敢忘。
玉生连出门都随意了,只是他官府的玉蝶已经被撤了,不能太张扬,好在如今也无人问他姓氏来历,天地之间,他独来独往,李束纯处理公文时他也能在一边,李束纯反而高兴。可或许是先前的阴影,玉生从不看,不问,不插手。但也正因如此,李束纯才更放开了心。
这一日,李束纯应了听州知府的邀,玉生没有问,李束纯只说了几句,原是那年听州赈灾款的事终于出了案,案目要李束纯掌眼。
玉生未置一词,李束纯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玉生也无谓他是诚心还是试探,冷道:“我去了王爷怎么介绍我?况且这样的大案,还是不要有闲杂人在才是。”
李束纯定定看了他片刻,笑着捋了一把他的头发:“这有什么?你是我的人,旁人哪敢置喙。”
玉生仍是说:“王爷快去吧。”
李束纯上了马车。
春柳始终跟在玉生后面,低声道:“公子为何不去?公子往常不是最爱出门么?”
玉生道:“是么?那是我么?”
春柳住了口,一时觉起自己失言,可她觉得,无论怎样,都是公子,甚至那时候的公子还快乐些,他爱出门,爱玩耍,爱闹腾。只是,再好,也不是如今公子所愿,只是她又一想,那会是公子藏在心底的想法吗?公子的心事,那样难猜,那样难懂。他和王爷如今同进同出,已是许久没闹过了,春柳想起那一日公子如醉倒的样子,思绪不觉远了,竟未注意到有人走近了。
玉生已许久未见卿涟了。卿涟和万儿站在一起,一主一仆,倒更是亲近了。两人手里都拿了包袱,卿涟先问了句:“早就知道你好了,现在才来看你,不知会不会晚?”
“早几天也是好的,玩几天也是好的,没什么晚不晚。”目光落在了卿涟的包袱上,“你要走?”
卿涟笑了笑,虽明艳,但有些掩不住的低落,“我早些时候就和王爷说我要走了。”
她以为王爷不说挽留,但还会来看看她,道一声离别。
但她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一时也灰了这份心。好在一心之外,尚有余处,卿涟默默看了眼玉生,想到先时他那样,其实她也悄悄去看过,当时感慨这样一个人成了那样,如今见他好了,却也未觉出高兴来。
“我如今走了,还要多谢你,只是这谢字我却不知道如何说了。”
“不知如何说就不必说,既要走,可有安排?”玉生问了句。
卿涟道:“这你不必担心,我在王府,王爷虽不在乎,却也待遇极好,父亲在时也有私产,我如今重头再用,未必不行。”
“你既要出去,便是下定了决心,何来未必二字,须知未必最难琢磨,既要走,不如留定然。”
卿涟反而笑了:“是,定然。”再次道别,“若是我有办法……或许……”
玉生露出一个笑:“没有或许,如今,我也不需要了。”
卿涟话口难开,往门外去,身影错换时,她隐约又看到当日,当日她一心求困王府,当日他一心离开囚笼,如今却截然相反了,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
他越发清瘦,面容更是脱了初见时的少年气,沉稳锐利,一阵风吹过,她发间的钗环铃铛作响,模糊了一瞬她的视线,再看时,风里的少年转眼成了青年。
转眼是三年光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