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蹲下,将颤抖的雉羽抱入了怀中,盯着她逐渐暗淡的双眼,平静道: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有没有办法,可以恢复神龙的祝福,或者阻止诅咒之潮?”
可谁想雉羽听见这话,却不喘息,虚弱的眼睛挣开,唇角抿成一笑:
“你这两个要求,根本就自相矛盾啊。”
姜小满皱眉:“什么?”
雉羽冷哼一声,声音愈发虚弱:
“诅咒潮源源不断,是因为神权受到损伤,失去了制衡古神力量的屏障。若想彻底阻止诅咒,唯一办法就是按长明的计划,任它吞噬完所有能量,自然便会停歇。”
“可你若想恢复神龙的祝福,却是逆流而行,必须保护那仅存的一半神权。所以最终,你只能择其一。”
姜小满怔了一下,可旋即恍然意识到什么,
“你的意思是……长明还没有毁掉另一半神权?”
雉羽闻言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染血的面容更加扭曲,
“你知道毁灭神权有多难吗?飞廉为什么费尽心机,宁愿蛰伏五百年,到今日才肯露出真面目?”
“为什么?”
“因为古神之力实在太过强大,哪怕只余下一丝残余都可能复生。要彻底摧毁神权,必须集齐所有法相的力量,所以他们才借本殿之手去完成……”
雉羽剧烈咳嗽,姜小满却在她喘息的间隙想到了什么,
“所有法相的力量……”
她顿了顿。
在魔渊的时候,凌北风用阵法将她传走后,她默认他必定会被子桑怜杀掉或掌控,就像之前那样。可难道说——
“你是说,凌北风还活着?”
雉羽勾起嘴角,苦笑一声:“不错。白猿进行了殊死反抗,竟挣脱了本殿为法相设下的控制法阵,逃离魔渊便不知所踪。如今,你手上那一半神权已被毁去,可长明手中的另一半却始终无法摧毁。”
“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白猿选中的宿主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打破规则,挣脱一切控制……或许,这也是古神力量冥冥中的因果循环吧。”
姜小满低头沉默,不作评价,周围人群已然议论纷纷。
就在此时,雉羽挣扎着伸出手来,五指并起间亮起一片夺目的金色光辉。
众人一阵惊叹,姜小满也凝神望去。
金光之中,女人手中握着的是一个金色物什,状如圆柄,又如一截断枝。
她不由分说,就将那物什塞给了姜小满,
“当年神龙道盟誓,本殿以阵屠神,是用十七道魂索困住九曲神龙的神魂,杀灭神龙之后,长明命令只留下神权、销毁了所有魂索。但本殿留了个心眼,暗中藏起了半截。这一截魂索虽然无法完全阻止诅咒潮,但或许能延缓它的侵袭,给你争取些时间,直到长明发现并再次加强能量。”
那金芒映亮女人逐渐扩散的瞳孔,以及亘古不变的自信笑容,
“如果你能将魂索复原,说不定……就能修复神权,恢复神龙的祝福。可是——”
倏忽,她用尽最后气力,揪紧了姜小满衣领,贴近她耳边,
那声音,低得只对她一人说:
“但你记住,九曲神龙是超脱人族理解的存在。若你还怜惜苍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祂复生。”
姜小满睁大了眼睛。
雉羽却用尽了力气,手缓缓垂落,身体也逐渐瘫软下去。
她额心花钿的微光一点点绽开,躯体在虚弱中逐渐化作片片碎散的光芒。
曾经傲然立于万人之上的朱明长公主,自命非凡了一世,从来不服任何人,始终坚信一切尽在掌控,却最终遭遇了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姜守生与子桑怜。
背弃了当初的誓言,擅自将灾祸带给世间。
所以,就算是委身拜托昔日死敌,她也绝不会让那两人如愿以偿。
她何其骄傲,何其尊荣。
但到头来,却以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狼狈姿态,伏倒在所谓敌人的怀中。
身上的光芒越来越明亮,躯体开始片片瓦解,意识逐渐飘离时,雉羽的神情却前所未有地安然而平静,甚至带着释怀的浅笑:
“直到逃出来时,本殿才终于想明白这一切……若能早一点明白,或许,骞哥也不会死了……”
她低垂的眼睫渐渐阖上,直到脸也皴裂为光点。
就这样,在围观者的屏息与唏嘘中,这个活了万年的女人最终化作一片片细碎的光辉,从姜小满的怀中消散不见。
仙祖死后竟化作虚无,人群一时陷入了骇然之中。
空气似乎也凝固了一般,怅然的情绪如同阴云,久久笼罩在人群头顶,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气氛终究不是办法,莫廉见状便嘱咐众人各自散去,好生休息。
姜小满心头亦沉重不堪。
她站起身来,想先转换一下心情,目光随意一扫,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