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辰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一瞬间,天地之间寂静得可怕。
他一动不动,闪着金芒的瞳孔周遭血丝蔓延,整个人安静得像一片被逼到极限的寒冰。
片刻。
他手慢慢松下去。
然而,也就在同一瞬——
那双眼里的寒光骤然暴起。
凌司辰身形一转,抬手之间,四柄光剑凭空浮现,竟一瞬间环绕飓衍的颈侧,剑锋森寒对准他的喉咙,只余寸许。
飓衍双目微睁,光剑反射在他绿瞳里,晕出一层薄光。
他并非没有防备,更因这一招实在快得骇人。
“君上!”白苓惊呼出声。
凌司辰阴鸷的目光扫向她:“我劝你别动。”
白苓又慌又怒:“你这混蛋——”
飓衍抬起手,示意她噤声。
目光却依旧平静:“什么意思?”
凌司辰眼神狠戾,压低了声音:“没什么意思。我与你结盟,不是做你手下。管好你自己,少对我发号施令。”
他说着,一手仍揪起刺鸮的头发,将他提起来,
“同心咒?我不需要那种拿命来赌的没用东西。我给他上的,是单方面的处刑咒。只要我不开心,我就让他生不如死。”
又朝着刺鸮,“你听懂了吗?”
刺鸮喉间含糊地呜咽一声,沾满血的头颅点了一下。
凌司辰这才松手,将他扔回地上,
“现在,给我变鸟。”
刺鸮趴伏在地,一时黑气卷动,卷着血污与羽毛翻飞。一阵咯吱咯吱的骨骼错位声响起,那伤痕累累的肢体舒展、挣扎、哀鸣着,好不容易才终于变成了巨大的黑鸾。
黑鸾浑身残破,翅膀折了半边,踉跄着扑腾,竟还能勉强起飞。飞离地面时,血滴与黑羽漫天纷落,凄厉悲哀。
凌司辰则纵身一跃,轻巧利落地落在黑鸾背上,随之腾空而去。
巨大的鸟翼卷起漫天尘沙与碎羽,狂风扑面,白苓抬手遮面,倒退一步。
随着凌司辰人走,抵在飓衍颈侧的四柄光剑也终于散开,化作一抹光流,消失无踪。夕阳渐渐沉落,余晖透过枝叶,洒落在飓衍身上,映出几分苍凉意味。
飓衍眨了几下眼睛,面色如常,只是指尖暗自凝聚、随时准备发动的一丝清风,这才悄然散去。
白苓急忙奔近:“君上,君上,您没事吧?”
飓衍目光微动,没说话。
白苓却气鼓鼓的,瞪着远处黑鸾逐渐没在夕阳里的影子,恨恨感叹:“您还真是教了个白眼狼啊……”
“各取所需而已,他不欠我什么。”飓衍淡然看她一眼,又转而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波澜不惊:
“只是方才那一招,有些古怪。往后小心些,别与他起冲突。”
白苓有些讶异。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主君。
在他那平静的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细微的、转瞬即逝的……惧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毕竟她自出生以来,她所知的主君从来都是桀骜而无畏的。
甚至听风鹰大人说起,他也仅仅只在东渊君面前,才露出过一丝忌惮。
她心下一凛,低下头去:“是。”
凌司辰立于黑鸾背上,穿云破雾,飞上高空。
夕阳缓缓沉落,晚霞映红了半边天际。随着黑鸾飞得越来越高,天空逐渐暗沉下来,最后一丝暮色也被甩在了身后,转瞬已是满天繁星。
高处不胜寒,冷风凛冽呼啸,云层翻涌如惊涛骇浪。
黑衣金发的男人静静站立,衣袍随长发翻飞乱扬。脚下巨大的黑鸾一侧羽翼折断,扑腾着勉强维持飞行,翅膀却颤抖不定,在疾风中左右摇晃。
凌司辰垂眼往下一瞥,微一皱眉,只缓缓蹲下,伸手贴在黑鸾的背上。
浑厚的灵气注入,包裹住伤处,加速伤势的愈合。
黑鸾似乎大感意外,金色的眼瞳朝上扫了一眼,身躯不禁紧绷,喉头也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沉嘶鸣,飞行越发颠簸起来。
凌司辰却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凝聚烈气压在黑鸾背上、正对心脏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
“喂,给我飞稳点。”
治疗是恩赐,
命令是威慑。
他的声音冷厉得不容置疑。
黑鸾果真飞稳了,再不摇晃半分。
凌司辰重新站起,目光投向浩瀚无垠的星空,感受风声在耳畔轰鸣而过。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风驰电掣、凌于九天的速度。
这便是四鸾的力量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与兴奋竟自心底涌起。
但很快,却又平静下来。
他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掌,烈气与灵气自如涌动,轻易便能调动土脉的流动方向。
一瞬,凌司辰忽然觉得,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