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避开他人打扰。
庭院萧索,树叶飘零,几片落叶落在他泛着微光的苍蓝甲胄上,显得格外落寞。
风鹰、秋叶、羌笛、灰枫之仇尚未得报,他一直派人监视着凌家,搜寻凌北风的踪迹。
故而,他第一时间便知晓了岳山的惨祸。
其实,他本不该去的。
凌北风刚获得白猿之力,实力深浅未明,贸然出手,违背他一贯谋定后动的作风。
只是……
他静静坐着,掌心攥着一枚白果。
那是小时候,多小呢?小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是第一次轮回之后,归尘救他一命,送给他的保命之物。
这枚果子承载着北渊君磅礴浑厚的磐元之力,曾助他劈开黑海,开疆拓土。
也是许多个日夜,那人传授渊主之学、脉象术法,一招一式,一点一滴。
飓衍缓缓闭上眼。
归尘啊归尘,你倒是干脆。
千万年的重任、沉甸甸的记忆,竟就这样,含着几句带血的话,腿一蹬,便什么都不再管了。
死,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吗?
那你留下的恩情呢?
那些未尽的承诺呢?
如今,又该何去何从?
】
“归尘,欠你的,我这便还清。”
面具底下吐出一句低语。
随着风中掷出的锋利的钢线,对面的黑袍刀修也斩出狂暴炼气。
二者交织碰撞,激起碎石飞扬。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飓衍觑准空隙,蹬风踩雾,一个翻身便脱离战圈,疾风般掠向远处。
“魔孽休走!”
凌北风哪肯罢休,怒喝一声,挟黑光一刀劈出。
锋锐刀气破空掠过。
飓衍若只他一人还好说,此刻肩上多扛一个人,身形迟缓了半分。虽勉力躲过要害,肩膀却被炼气硬生生贯穿。
他吃痛,却一步未停,眨眼便消失在风中。
风一散,人也没了踪影。
凌北风找不见,追不上,身体也被白猿之力挥霍到达极限,筋骨似要裂开。
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索性化作一刀狠狠劈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瞬间又添一道触目惊心的深坑。
脑中轰然一响。
姜小满陡然睁眼,胸口怦怦跳个不停。
冷汗顺着鬓角滑下,一股说不出的慌乱从四肢窜上来。
好在,睁眼所见皆是熟悉的装潢,才像抓住了什么似的,长长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额头传来一阵湿润柔软的触感,痒痒的,濡濡的。
姜小满抬眼向上看去,正对上一双金红色的大眼睛。
——猫的眼睛。
黄猫歪了歪头,看她醒了,继续伸出小舌头舔她的额头。
咦,猫?
姜小满揉揉眼,再看清了些。
“月谣?!”
她一个翻身坐了起来,抱起猫仔细看了几眼,只觉毛色油亮光滑,差点没认出来。
便在这时,门外响起“咚咚”两声敲门声。
姜小满随口应了一声,门却并未立刻打开,过了片刻才轻轻推开一道缝。
门外两人站得规规矩矩。左边是莫廉,一身灰黑衣袍,腰间别着玉箫,脸上挂着柔和笑意;右边的一袭枣红大袖,鬓角微白,却是姜清竹。
两人皆神情关切,却透着些许拘谨,又似不知进退。
姜小满瞧了不由一乐,道:“傻站着做什么?快进来呀。”
莫廉听了才轻松迈步入屋,笑吟吟:“睡够了没?小懒猫。”
姜清竹随即也走进来,望着她,低声道:“满儿,昨儿我睡得早,你也不喊我一声……听说你不回自己房里睡,非要住在这客院里,可休息好了?”
姜小满这才想起,昨夜到家时她只见到了大姑。那时浑身像卸下千斤包袱,几日来压抑的疲惫滚滚袭来,什么也没再做倒头就睡了。
睡到现在,也不知道爹爹等了多久,倒有些不好意思。
姜小满抬头答道:“睡得可好啦,就是昨天回来晚了些,怕打扰爹爹,就没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