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司辰望向烟雾深处的通天阁,神色凝重:“是仪式出了岔子。方才我们将太子的血滴入天启印,本该引阵成形,却不料那一刻……阵法突然爆炸,太反常了。”
他话未说完,目光一滞。
几块尸体残骸中,尚可辨出一角祥云锦袍,正是衍丰太子所着。
那顶金玉大轿已化作齑粉,人也无一处完整。
如此,这天启印的开启血钥算是断了。
凌司辰望着那摊血肉,低声道:“如此强大的冲击力,到底是什么?”
一道沉稳嗓音自他身后传来:“是天启印的防御反噬。”
知微国师踏前一步,手中权杖往前一杵。
周围修士也都纷纷站定,压下内息波动,望向那仍冒着黑烟的方向。
通天阁门大开,通天棺静静横陈,浓烟却仍自其上涌出,如幽雾般缠绕,久久不散。
“反噬?”凌司辰转眸。
知微点头,“天启印设有防御数列。若滴入之血不符其印主,或血脉不纯,便会触发反噬。那冲击,正是其防护法阵自行激活的结果。”
老国师说着,却忽而白眉蹙起,疑惑更甚,“只是……为什么会错呢?”
——“是啊,为什么呢?”
一道清亮的女声忽而响起。
声音不属于此间任何人,似从高处传来。
众人立时闻声抬头。
只见那高高的通天阁顶,一道纤巧的身影正翘着腿坐在飞檐之上。她手肘支颐,姿态闲闲,另一只手中则抱着一块灰白石板,似笑非笑地俯视众人。
众人皆惊。
姜小满脱口而出:“文梦语!?”
凌司辰蹙眉。其余人也皆愕然,
“文家三姑娘!?”
“果真是你?”
“可岳山寿宴之后,你不是已经——”
高处的少女先是俏皮地朝姜小满挥了挥手,又用指尖点着唇,
“为什么呢?为什么分明承袭太祖血脉的衍丰太子,却触发了天启印的反噬?是不净?太浊?亦或是——”
她顿了顿,侧首看向另一抹浅黄身影,抿唇笑着,“姐姐应该知道吧?”
文梦瑶与她对上目光,神色却百般复杂,“小语……我最初听说你还活着时,根本不敢信。可你……为什么……”
她声音陡然一扬,几乎带着颤音高喊:“你为什么活着,却不回来?又为什么要站在魔族那边,做出这种事?!”
“因为我和姐姐追求不同。”文梦语只是笑了,笑意轻浅,“我恨仙门,恨文家。”
文梦瑶脸色微变,语声仍旧焦急:“但那个让我们痛苦的文家,已经覆灭了不是吗?”
“可新的文家,不也再度出现了吗?”
文梦语望着她的眼神依旧柔和,没有半点敌意,“姐姐,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不会再令人痛苦’的文家,而是……再也没有文家。”
文梦瑶怔住,像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竟一时哑口无言。
这时,知微国师将权杖重重一杵,冷声断道:“你既是文家人,定是你在太子的血中做了手脚!”
“故意做局,让我们都以为太子是你的目标,实则却趁乱在他的血中下蛊,为的就是让我们亲手送他过来以血浇印!”
众人一惊。
唯有凌司辰眉头微锁。
虽听来合情合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嘬嘬嘬……”
文梦语却悠悠地笑,举起食指轻轻摇晃,“答对一半。让你们把太子送来,是我设局的一部分没错,但蛊却不是我下的哦。”
她眼波流转,扫了眼文梦瑶,“否则要是新蛊,以姐姐的本事还能探不出来?”
文梦瑶咬着唇瓣,不否认文梦语的说法。
她确实替太子用了“醒神蛊”,若血中真有新鲜的蛊,早该出现冲突反应。
难道……
她刚要开口,却听文梦语道出了她的想法:
“其实啊,蛊是文伯远下的。”
文伯远?
姜小满回忆片刻。
她不擅长记不感兴趣的人,脑子转了一会儿,好像是文梦语的爹?还是另外一个?
知微国师神色一变,厉声断喝:“胡说八道,文伯远已经死了!”
“是死了,”文梦语接道,“所以才叫‘旧蛊’啊。早就混在血脉里,根根相融,难分彼此。姐姐若疏忽也情有可原。”
姜清竹道了句:“难道是去年,皇都召文家那次……”
“没错。”文梦语挑眉,“往岁引血之仪皆由文家操持,去年也不例外。只是我恰好在场,又正好看见了文伯远偷偷下蛊。”
“不过呢,他所下之蛊并无大碍,只是让太子年年腹疾,好使他依赖灵丹,借此讹皇都一笔罢了。”
此语一出,场中顿时静了片刻。
姜小满侧首张望,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