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若无其事,背对着他躺好。
陆承序却不放过她,非将她掰转过来,直视她的双眸,“夫人,为夫今夜伺候得如何?”
华春压根不敢看他,却又不愿落下风,便漫不经心回,“马马虎虎吧。”
偏那张脸蛋红扑扑的,宛如熟透的桃儿,眸光流转恰似爆出的汁,分明被取悦得极好。
陆承序轻声一笑,知她嘴硬,指尖贴近她俏挺的鼻梁,轻轻刮了刮,声线低哑,“好,那为夫再精益求精,力求夫人满意。”
听得华春心口一热,水目盈盈抬起,与他视线对了个正着。
男人五官英挺,鬓角干净利落,眼皮薄而锐,眼尾线条自带冷静睿智的锋芒,看着是一张极其骄傲又难以动情的面孔,偏那双乌黑清明的眸子,却沉淀一眶温煦的柔光,溶溶荡荡裹住她。
过去华春总认定陆承序之所以不愿和离,一为责任,二为沛儿,到今日方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眼底的珍视,感受到他放下了骄傲。
第72章
二月二十日, 晴,日出东方,利出行。
华春这边与几位妯娌相携送陶氏上船前往益州, 陆承序也一早奔赴朝廷。
今日清晨, 都察院几十御史齐齐赶赴三法司所在的阜财坊, 等待二审盐运司判官季卫,一审季卫对所有罪状抵死不认,借口巢真被杀,是为诬告, 意图为自己洗脱罪名。
此举招来都察院上下不满,以齐光熙为首的都察院御史纷纷上书,要求公开提审季卫,内阁与皇帝答应了, 太后这边不得不答应, 确切地说不答应也没法子, 都察院本有监督审案之权,况且此案震惊朝野, 引起士子群情激愤, 太后知拦不住, 索性借此机会, 给季卫定罪,还天下人一个交代。
巳时初刻,早朝结束后,陆承序等三位主审官员自官署区赶赴三法司,但见刑部衙门外聚满了百姓与士子,而堂内,以齐光熙为首的四名都察院堂官也赫赫在坐。
戚瑞颇感压力, 敛眉跟在陆、谢二人身后进堂。
不多时,三位上官列席,文吏记录到位,谢雪松下令,将季卫带上堂来。
因尚未定罪,季卫并未上镣铐,只褪了官服,着便服上堂,一审堂中,季卫据理力争,慷慨激昂,力压三位审官,颇为自得,是以他今日神情格外傲慢,压根不把陆承序等人放在眼里,只稍稍拱了拱袖,便不屑一顾道,
“还审什么?该说的,一审我已说明白,巢真与徐怀周有私仇,徐怀周之死与我无关,你们为了栽赃陷害我,先严刑逼供巢真,随后杀了他,来了个死无对证,彻底嫁祸于我,实在用心险恶。”
晨光泼进堂内,将季卫魁伟的身形映出几分道貌岸然来。
戚瑞瞟了一眼堂内诸人,镇定自若,陆承序则不知在翻阅什么文书,神色未动分毫,好似此处并非三司会审的公堂,而是他私下的值房。
谢雪松当然知道季卫是满口狡辩,拿着惊堂木呵斥一声,“季卫,你可是朝中官吏,当知据实交代方有减罪的可能,倘若抵死不认,便是罪加一等。”
季卫直杵杵站着,冲谢雪松哼了一声,“我没做过的事,你便是打死我,我也不认。”态度依然嚣张。
就在这时,左席的陆承序却突然掀起眼帘,看向他深笑道,“季卫,你当真自认无辜?”
“没错!”季卫双手抱臂,眼神瞟向旁处,只等陆承序下文。
然陆承序没有下文,只淡声道,“那好,既如此,你画押吧。”
这话一落,堂中诸人皆吃了一惊,甚至一头雾水,今日本就是为了坐实季卫罪名,何以陆承序一上来便给他辩白画押的机会?便是旁听的几位都察院堂官均有些不解,视线频频扫向陆承序。
季卫见状,也惊得胳膊垂下,讶异地看向他,“陆大人,你说什么?”
陆承序往文吏一指,笑得随和,“将你方才的供词画押。怎么,难不成季大人反悔,忽然想起自己的罪状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