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的脸庞愈发白皙。
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和威严的眉眼,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许多,长睫低垂,鼻息轻浅均匀。
她穿着雪白的寝衣,领口微松,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锦被外,距离林月禾的手不过寸许。
林月禾的呼吸瞬间窒住,心跳如擂鼓。
她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也只穿着中衣,外衫不知何时被褪去了。
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更加清晰地撞击着她的脑海,尤其是马车里那个深入而缠绵的吻,让她脸颊瞬间烧烫起来。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向后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动身旁之人的情况下离开这张床。
然而,她刚挪开些许距离,搭在被子外的那只属于宋清霜的手,却仿佛有自我意识般,轻轻动了一下,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让林月禾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动作幅度之大,终于惊醒了身边的人。
宋清霜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朦胧,但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便恢复了惯有的清明。
她看到林月禾僵坐在床内侧,脸颊绯红,眼神里交织着惊愕、羞窘和尚未褪去的茫然,正用戒备的姿态看着她。
“醒了。”宋清霜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
她撑着手臂坐起身,寝衣的领口随着动作滑落少许,她自己却似未觉,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月禾:“头还疼吗。”
林月禾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声音干涩:“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昨夜醉得厉害,西院无人能细致照料,我便将你带回来了。”宋清霜语气淡然,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林月禾听她这带着明显目的的话,自顾自的嘟囔了声:“小草照顾的可比任何人都仔细!”
然而,宋清霜却假装没听见,掀被下床,取过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常服,动作从容地披上:
“醒了便好,稍后用些清粥小菜,会舒服些。”
林月禾看着她泰然自若的背影,昨夜种种以及此刻同榻而眠的尴尬让她心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懊恼的低语: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宋清霜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侧过头来看她。
晨曦中,林月禾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耳根却红得剔透。
那副又羞又悔、暗自立誓的模样,竟比平日里故作疏离时更添几分生动。
“如此甚好。”宋清霜转过身,面向她,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逝,“免得酒量不济,又给人可乘之机。”
她的话意有所指,林月禾立刻想起了张铁牛,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升腾起来,却也无从反驳。
“那张铁牛……”林月禾犹豫着开口,她虽厌烦其昨夜的纠缠,却也不愿因自己之事牵连过甚。
宋清霜整理着衣袖,目光投向窗外初绽的玉兰,语气平淡无波:
“张家所在的村子,今年春耕借调的改良粮种份额,需重新核定。
他家中那几亩倚仗水源最好的田地,灌溉时序也要按规矩重新轮排。”
她没有说要打要杀,甚至没有直接提到张铁牛的名字,只是用最寻常的庶务手段,便轻易拿捏住了张家的命脉。
种子和灌溉,对于庄户人家而言,便是天大的事。
经此一事,张家必受村人非议,张铁牛更将明白,他那点不该有的心思,会带来何等实际的后果。
林月禾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知晓这是宋清霜处事的方式。
她抬眸,看向已穿戴整齐的宋清霜,晨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昨夜那个在马车里强势亲吻她的人,与眼前这个执掌庶务、不动声色便能决定他人生计的大小姐,身影渐渐重合。
“我……我先回西院了。”林月禾掀开被子,低头寻找自己的鞋袜,声音有些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