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心中郁结,出去走走,或许能舒散些许。”
得了苏大夫的首肯,宋知远立刻跑到林月禾房门外,哐哐敲門:
“月禾,月禾,快开门!
明天我跟苏景明要去城西新开的素斋馆尝尝鲜,据说景色也好,一起去呗!”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林月禾闷闷的声音:
“不去。你们俩去就好,我去当什么电灯泡。”
“电灯泡?”宋知远又听到了陌生的词汇,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他拍着门板继续道:
“什么灯泡不灯泡的,咱们是盟友,是家人。
再说了,那素斋馆的梅花糕可是一绝,你不想尝尝?
就这么说定了啊,明天一早我来叫你。”
林月禾到底还是被宋知远半拉半拽地拖到了府中最高的一处凉亭里,美其名曰“赏月散心”。
苏大夫则体贴地准备了温好的果酒和几样精致小菜。
几杯带着甜意的果酒下肚,林月禾看着对面并肩而坐宋知远和苏大夫,看着他们偶尔眼神交汇间流淌着无声默契的那对人儿,脸上终于露出这几天的找个更好的气死她
城西素斋馆的雅间里,窗外是几株开得正盛的绿梅,清雅宜人。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素点,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盘形如梅花、晶莹剔透的梅花糕。
宋知远正殷勤地给苏大夫夹菜,眼神黏糊得能拉丝。
林月禾默默地啃着一块豌豆黄,看着对面这对新鲜出炉、周身冒着粉色泡泡的情侣,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知远和苏大夫同时抬头看她。
林月禾深吸一口气,脸上摆出跃跃欲试的笑容,仿佛宣布什么天大的喜讯一般,声音清脆响亮:“我决定了!”
宋知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一愣,叼着的半块香菇差点掉下来:“决定什么?决定再吃三盘梅花糕?”
“比那个重要多了!”
林月禾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视线扫过宋知远和苏大夫:“我决定,移、情、别、恋!寻找我的第二春。”
“噗——咳咳咳……”宋知远直接被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大夫连忙轻拍他的后背,自己也略带诧异地看向林月禾。
“你……你说什么?!”宋知远好不容易顺过气,指着林月禾,眼睛瞪得像铜铃。
“移、移情别恋?!林月禾,你受什么刺激了?
这才几天,你对我姐那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感情呢,被狗吃啦?”
“呸,什么海枯石烂!”林月禾白了他一眼。
她拿起一块梅花糕,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还是朵不理人的冰莲花!
我林月禾年轻貌美,活泼可爱,还有金手指,干嘛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嚼着梅花糕,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神却故意飘向窗外,语气故作轻松:
“我想好了,等开春了,万物复苏,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季节。
我也要找个知情识趣、温柔体贴的姑娘。”
她转过头,对着宋知远和苏大夫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到时候咱们两对,正好可以一起出门春游!
踏青、赏花,多好!”
宋知远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月禾,试图从她那张笑得过于灿烂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心或者勉强。
可他只看到了近乎破釜沉舟的……亢奋?
可他只看到了近乎破釜沉舟的……亢奋?
他凑近苏大夫,用气声嘀咕:“景明,她是不是伤心过度,这里……”
他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出问题了?”
苏大夫倒是比宋知远镇定些,他温和地看着林月禾,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了然,轻声道:
“月禾姑娘,若是心中不快,说出来会好些。”
“我有什么不快的?”林月禾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一点。
随即又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强行压下语调,扯着嘴角笑:
“我快活得很,前所未有的轻松,不用再猜某人的心思,不用再热脸贴冷屁股。
我现在是自由的鸟儿,我要去寻找属于我的广阔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