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文明散人指出:“你没有证据。”
“只要搜一搜就知道了!”蔡京赶紧道:“他们暗算人也是很麻烦的,不可能轻轻松松解决掉——如果当真捕获了什么要紧角色,当然要等上面的意思才好处置;但现在,现在,童贯手中能做主的人,肯定都在城中……”
能开黑店的自然心狠手辣,但多半不是什么愚蠢的白痴;他们当然会非常清楚,在黑店里坑钱是一回事,杀人又是另一回事,更不用说杀这种携带重要情报,摆明了身份不一般的信使——杀倒是也可以杀,但必须要拿到上头明确指示才能动手;而现在城门紧闭,一切有权位的上司都躲在汴京城里挨炮轰呢;开黑店的无可奈何,当然只有把事情先搁置再说。
苏莫不由沉吟:“这确实也是……”
“那么,是否可以暂时停手?”蔡京赶紧道:“我们先把汴河的黑店抄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找不到人再动手也不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的!”
苍天呐,不管用什么借口,先把这轰隆震天的炮打禁军停住再说吧!
文明散人思索了片刻。
“不行。”
“——诶?”
“我不能停手,我还要赶时间。”文明散人道:“不管如何,必须在今天解决问题——无论以什么方式解决问题;我不能拖延。”
“可是!”蔡京简直要透不过气了:“可是——”
“这里的炮击不会停止,也不会减缓。”苏莫道:“不过,炮击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是不会有变故的。当然,我可以借给相公人手,供相公去城外尽情查抄黑店,只要找到人带回消息,确认真假之后我会立刻停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蔡京有点哆嗦了,显然,他并不怎么愿意单独面对汴河沿岸的黑店,所以语气之间,难免软弱:“难道稍作停止都不行吗?只需要等待一点时间……”
“当然不行,一点时间也不可以拖延。”文明散人对此并无同情:“另外,如果只需要一点时间的话,那么我建议你尽快——容我提醒一句,到中午未时一刻,我就要打开第二层的箱子;距离现在,大概只有两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如果相公不抓紧的话——”
蔡京大叫一声,攥紧拐杖,夺门而出,跌跌撞撞消失于门外;外面声音回荡,还能听到他在大喊大叫,勒令跟来的仆役立刻召集手下,准备马车,必须迅速奔赴城外,不许丝毫拖延——显然,文明散人的态度确实效力十足,真有催人奋进,返老还童,老夫聊发少年狂之奇用。如果文明散人没看错的话,刚刚蔡京奔跑出去的时候,连拐棍都没怎么用呢。
蔡相公的叫喊和下人惊慌失措的应答很快就远去了。室内又陷入了片刻寂静之中。小王学士呆滞少顷,低头看了看他铺开的白纸——在刚刚短暂愣神的功夫,这玩意儿又被滴落的墨水染污了。
他终于长叹一口气,抛下毛笔,毅然站立。
“蔡京一个人去也不像样,我还是跟着他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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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小王学士自告奋勇要随蔡京一同外出,那还是存着很大善心的;因为蔡京的状态实在有点不太对,他是真担心这老头在路上出什么状况,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仅仅只跳上马车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小王学士就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后悔;因为蔡相公的状态确实是太不对头了,不对头得过了分——在马车疾驰之时,城中大炮的轰隆声依然在规律发作,声震四野;而每一次大炮轰鸣之后,蔡相公都会本能地打一个哆嗦,然后拼命抓住小王学士的手臂,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苦——从放肆镇压的恐怖后果,到自己维持秩序的百般无奈,再到善后的种种忧虑——最后小王学士不得不从他的京之铁抓中拼命抽回自己的手臂,并且极为委婉的劝告他,与其在这里无用发癫,不如找一个更好、更妥当的情绪发泄对象;比如说,黑店。
显然,蔡相公听进去了这个建议。他们的马车驰出城门后直奔汴河,但却并没有去找黑店——汴河边上的黑店无穷无尽,谁知道下手的是哪个?相反,在蔡京指引下,大批人马气势汹汹冲进了城郊的一座小小庄园,踹开大门清空外人,把庄园的主人死猪一样拖了出来,当头甩了两个耳光。
“说!”蔡京怒目圆睁,须发悉张:“最近抓到的人,都被你们关哪里去了?”
这个小小的头目嗷嗷大叫,还想抵赖;但蔡相公耐心全无,可不愿意惯着他:
“把他左手的手指给我夹上!”他转身对仆役下令——这位显然是紧急带来的刑讯专家,素养相当可靠:“上铁筷子,先把他小手指给夹断,再不招就夹中指——每隔一刻钟就夹一根手指,老夫倒要看看,他还能拖上多久!”
仆役立刻上前,翻出刑具,立刻伺候;小头目鬼哭狼嚎,只能说他对下面也不是了如指掌,有的事情是真不知道——
“把他左边的牙齿给我拔了!”蔡京厉声道:“用烧红的钳子拔!拔了再给我撒一把盐——”
小头目嗷的一声惨叫,顷刻尿了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