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听明白了,岩胜的离开与鬼有关系,也与他的执念有关系。
她看着我,问我:“政子,你相信我吗?”
我握住她的手,“信。”
她的手很凉,在我掌心里微微颤抖,我用力握紧了些,想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温度分给她点。
“我没有见过鬼,也不相信轮回。”我说,“但我相信你。”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手背上。
那一刻我觉得,她不是那个安静沉稳的继国小姐,而只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扑腾了很久很久,终于叫出了声。
那天晚上,我抱着雅子,看着窗外那轮很圆的月亮。
“母亲,父亲要去哪里?”家朝仰着头问我。
我摸摸他的头发:“他要去很远的地方。”
“还回来吗?父亲是那么厉害的武士,一定很快就能达到剑道的巅峰,回来陪我们吧。”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只能告诉他,“我也不知道。”
他又跑出去练自己的小木剑了,只有雅子在我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想去够窗外的月亮。
我忽然很想哭,但没有哭。
既然他抛弃了我,我也不应该再留恋什么。
樱子走的那天,我去送她。
她穿着出门的衣裳,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站在晨雾里等我,身后是岩胜和那个叫缘一的年轻人。
“政子。”她说,“我走了。”
我点点头,把准备好的包裹塞给她。
“路上小心。”
她看着我,对我说:“等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回来看你。”
我信了。
我们一直在通信,但我并不与岩胜通信。
她的信有时很长,有时很短,长的时候会写那些她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的风景,短的往往只有几行平安与问候的话。
我会给她回信,写家朝又长高了,写雅子会叫“姑姑”了,写我把哪个不老实的家臣收拾了一顿。
有一次我和家朝被叛军围困在山里,粮草快断了,援兵迟迟不到,夜里睡不着,我忽然想起和樱子对弈时她说过的那些话,关于绝境,她总是比我更有思路一点。
我们活下来了。
回到宅邸,我看见案上她的信已经攒了两封了,最新的信也只说自己不日便会回来。
她带着那个男人回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那个男人是鬼,是她居然会带这个男人来见我。
“鬼舞辻无惨。”
无惨对我点头致意,姿态优雅得像公家的贵公子。
我看看他,再看看樱子。
“他暂时要来避难。”樱子说,“现在可以随便用。”
“用?”
“帮忙清理叛军什么的。”她顿了顿,“挺好用的。”
我差点笑出声来。
她果然没说错,确实挺好用的。
一夜之间,盘踞西境的前田重光和他的核心党羽全部毙命,那些我之前打了几个月都打不下来的据点,他一个人就解决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有时候让我很无语。
明明可以直接说的话,非要拐弯抹角演一出,明明可以正常表达的情绪,非要藏在讽刺和挖苦里,似乎两个人没一个会正常说话一样。
但我知道,樱子并不是个爱吵架的人,她很会关心人,我也只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他们在我这里住了快十年。
那十年是岩胜走后,我最安心的一段时间,每天处理完事务,我就去樱子的院子里坐坐,与她喝茶说话,岩胜走后那些难以平定的匪患与外敌也都能很快解决,我也不用再催促着家朝的成长。
有一次我在他们院子里喝茶,听见无惨说了句什么,樱子回了一句,然后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冷哼一声,各自移开视线。
我端着茶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
但后来我发现,他们好像很享受这种方式。
有些话,演出来反而能说,他们用这种方式,说了很多真心话。
梅子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愣住了。
那个小女孩长着紫色的眼睛,卷卷的黑发,雪白的皮肤,和无惨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我看着她怀里那个表情冷淡的小女孩,沉默了。
“……你开心就好。”
后来我悄悄问她:为什么他要变成你们女儿的样子?
她笑了,“他怕我出卖他而已。”
“那为什么叫梅子?他眼睛不是紫色的吗?”
“他自己眼睛是红梅色的,我不会弄混的。”
我沉默了。
那之后,我再没问过。
无惨好像用成年男子的形态出现越来越多了,以至于偶尔会有一些不长眼的人来跟我说些什么。
但樱子好像也渐渐放下了些什么,有次我见到她笑得很开心,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