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主室的门被拉开,岩胜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再看两个孩子一眼,他的背影决绝,仿佛已做出了某种不可更改的决定。
樱子让乳母将睡着的佳子带回去,自己牵着家朝的手走回主室。
政子独自坐在那里,面前的热茶已经凉透,那双向来清明澄澈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空茫,听到樱子的脚步声,她才缓缓聚焦,目光落在家朝不安的脸上,柔软了一瞬,随即又染上更复杂的情绪。
“嫂子。”樱子走到政子身边坐下。
政子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樱子的手,她的手很凉,有点忍不住地轻微颤抖。
“家朝,你先…不,你也一起吧。”
“他要走了,你父亲,继国岩胜要走了。”政子低下头说道,“跟着他那位刚回来的弟弟,去一个叫鬼杀队的地方,斩杀恶鬼,护卫苍生,追求剑道的巅峰。”
“所以,家朝,你要尽快适应一下,这段时间的剑道都先暂停,多学习一下文字,之后我处理事务的时候也要每天在旁学习。”
“不要!才不可能!哪里有什么恶鬼?!母亲你一定是在骗我,父亲才不会不要我们,我去找他!”家朝立刻站起身来,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径直向房外冲了出去。
樱子起身想追,政子却轻轻按住了她。
“让他去吧,要不然以后他就无法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家主。”政子拉住她的手,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樱子看着政子又坚定下来的眼神,缓缓地坐了下来,反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紧了紧。
政子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视线看向远远跑出去的家朝,“很了不起,是不是?比我们,比这个家族,比眼前的一切都更重要。”
“如果是我,一定会选择自己的家。”樱子看着家朝已经消失的背影,轻声说道。
“继国岩胜的话,我不知道,在追上他这个神明一样的弟弟之前,他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包括他自己。”
“这个叫缘一的人,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樱子,你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岩胜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个人的事,只是一直在让人寻找着这个弟弟……樱子,我不明白,他的道一定需要抛下一切吗?家族的延续,妻儿的倚靠,我不明白,为何在他心中,剑道之极,竟可以重到压倒所有尘世的羁绊……”
政子的声音中,
“我不是胡闹!”樱子咬住自己下唇,眼里挤出两滴泪水,恳求地看向岩胜,“我未婚夫,对,秀羽,我要为秀羽报仇,他是被鬼害死的!我要加入鬼杀队,杀鬼报仇!”
岩胜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上些许无奈:“他确实是死在流寇手下,我亲眼所见,也已手刃了那些匪徒为他报仇。无论你是从何处知道的鬼杀队,此事已了,你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待在家中。”
樱子一噎,没想到岩胜在这接连的混战中还能记得下属的死因,只能立刻转换角度,声音又带上几分愤慨:“那,那些为他报仇,不幸遇害的家臣们呢?他们是死在鬼手下吧?我身为未亡人,又是武家的女儿,理应为他们讨回公道!”
“樱子!”岩胜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根本不知道鬼到底代表什么,你如何挥剑?不要任性了!留在家里,好好帮衬政子,这才是你该做的事。”
见岩胜态度坚决,樱子深吸一口气,避开岩胜的目光:“兄长,我不是任性,也并非只是为了报仇。我有必须要过去的理由,我知道鬼的始祖名叫鬼舞辻无惨,是一个从平安时代活到现在的恶鬼,我会想办法帮你们的,拜托了。”
“鬼舞辻无惨?”岩胜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身侧的缘一。
一直沉默不语的缘一,此刻静静地迎上兄长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兄长,鬼杀队的主公确实曾提及此名,称其为诅咒之源,但关于他的情报极少,队内也并非所有人都知晓。”
“究竟是怎么回事?”岩胜的脸色凝重起来,重新审视着这个鲜少出门的妹妹,“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樱子侧头避开了他锐利的目光,“请不要再问了,我有必须去的理由,让我去做点什么吧。”
岩胜沉默了,他看了看缘一,弟弟的眼神依旧平静,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良久,岩胜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家族事务,还需最后的安排与交割。你既然执意如此,便回去收拾,十日后黎明,在此处汇合。”
樱子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她郑重地向岩胜和缘一深深行了一礼:“多谢。”
十日后的黎明,晨雾弥漫在山间,岩胜拒绝了政子带来的马匹

